奉和公济兄留周宾之句

端居感时序,驾言谁适从。
聊携二三子,杖屦此日同。
悠哉素心人,宴坐空岩中。
真成三秋别,梦想情何穷。
行行陟崇冈,引脰希高风。
忽然两相值,俯仰迷西东。
鳣堂偶休闲,鸡黍聊从容。
不辞腰脚劳,共上西南峰。
佩萸笑长房,把菊追陶公。
遐观众山迥,一酌千虑融。
兴罢复来归,杳霭秋堂空。
窥樽讫余沥,倚阁闻疏钟。
主人意未阑,骊驹勿匆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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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家中感念时节流转,想要驾车出游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姑且邀约两三位知己好友,今日一同拄着拐杖漫步出游。
那位心境淡泊的高士悠然自在,平日里安闲静坐在空寂的岩谷之中。
我们分别已经整整三秋,彼此思念的情愫在梦里也从未断绝。
一行人缓步登上高高的山冈,伸长脖子仰慕先贤的高洁风范。
没想到此刻我们意外相逢,俯仰之间竟辨不清方向西东。
讲学的厅堂里恰好得闲,备好鸡黍粗食待客从容自在。
众人全然不觉得腿脚劳累,相伴着一同登上西南的山峰。
身佩茱萸笑谈费长房的典故,手把菊花追慕陶渊明的遗风。
放眼远眺群峰连绵辽远,一杯入喉世间万般愁绪都消融。
游兴散尽之后方才踏上归程,秋雾朦胧之中厅堂显得空寂。
俯看酒樽饮尽最后几滴残酒,倚着楼阁听到远处传来清疏的钟声。
主人的待客兴致还十分浓厚,远行的友人切莫急着匆匆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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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端居平居闲处,无事居家。
  • 驾言语出《诗经》,指驾车出游。
  • 杖屦拄杖漫步,代指出游。
  • 素心人心境淡泊、不慕名利的人。
  • 陟崇冈登上高高的山冈。陟:登高。
  • 引脰伸长脖子。脰:脖颈。
  • 鳣堂代指讲学的厅堂,出自东汉杨震的典故。
  • 鸡黍语出《论语》,指待客的家常饭食。
  • 佩萸旧俗重阳登高身佩茱萸,以求避邪。
  • 骊驹本指逸诗篇名,后代指远行的车马、即将告别的客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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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诗人冲淡洒落的创作风格,全诗以游踪为明线,以挚友相逢的欣喜之情为暗线,脉络清晰流畅,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中自然串联了重阳登高、佩萸、赏菊的传统典故,化用前人诗文意境浑然无迹,既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也没有激烈的情感抒发,却在从容舒缓的叙事中,尽显宋代文人雅士淡泊旷达的精神境界,末尾留客的结语质朴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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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朱熹居于福建崇安的寒泉精舍,潜心著述与授徒,与周边文人学者交游频繁。

诗题中的“公济兄”是朱熹友人刘夙,“周宾之”是同时代的文人,时值重阳前后,刘夙先作留客诗,朱熹依原韵唱和,记录了一众友人登高览胜、宴饮流连的雅集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