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丘子服游芦峰以岭上多白云分韵赋诗得白字

登岩出嚣尘,入谷媚泉石。
悠然惬幽趣,不觉几朝夕。
高寻倦跻顶,旧赏叹陈迹。
仰惭仙人杖,俯愧谢公屐。
昨日吾弟来,勇往意无斁。
今晨蓐食罢,千仞一咫尺。
心期未究竟,眼界已开辟。
浮野众麓青,萦云两川白。
须臾互吞吐,变化已今昔。
旷若尘虑空,悲哉人境窄。
平生有孤念,万里思矫翮。
感此复冲然,胡为尚形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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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山岩脱离尘世喧嚣,走入山谷便醉心于清泉怪石的美景。
闲适自在地尽享幽趣,不知不觉已经度过了好几个日夜。
奋力登高直到登顶后稍感疲惫,回望旧日游赏的踪迹不禁感慨万千。
抬头惭叹没能如仙人一般逍遥,低头又为自己辜负了谢公游山的雅兴而愧疚。
昨天我的弟弟赶来同游,一往直前毫无倦怠之意。
今天清晨草草吃过早饭,千仞高的山峰仿佛近在咫尺。
原本预期的游赏计划还没全部完成,开阔的眼界已经让人心胸舒展。
平野上众多山峦一片青翠,云气萦绕的两条川流泛着亮白的水光。
云雾在山间翻涌吞吐,片刻之间景象变幻仿佛历经今昔。
心境旷远俗世杂念全都消弭,才悲叹人世的处境实在太过狭窄局促。
我平生就怀有超脱世俗的志向,总想着像飞鸟一样振翅翱翔万里。
面对这般景象心境冲淡平和,不禁自问为何还要被形体所役使、牵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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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嚣尘指尘世的喧嚣纷扰。
  • 惬幽趣充分享受隐逸山水的幽闲乐趣。
  • 跻顶攀登到山顶。
  • 谢公屐东晋谢灵运游山时特制的木屐,上山去其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后世代指游山的专用鞋具。
  • 无斁不知倦怠,没有厌烦。
  • 蓐食清晨坐在草席上草草进食,指早饭吃得很早,为了出行赶时间。
  • 矫翮振翅高飞,翮是鸟羽的茎干,代指翅膀。
  • 形役指被外在的形体、世俗的事务牵绊奴役,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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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朱熹部分诗作常有理语的特点,全程以游踪为线索,将山水实景的描摹与个人情志的抒发自然融合,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前半段铺陈出游的全过程,从初入山的惬意,到偕同友人弟弟奋力登顶的兴致,叙事流畅真切;中段集中刻画山顶所见的白云川谷变幻之景,青麓白云的色彩对比鲜明,云雾吞吐的动态描摹极具画面感。

最后由景及情,自然引出超脱尘累、向往自由的人生志趣,把理学家人格修养的追求融入游山的感怀之中,情致冲淡悠远,余味绵长,是南宋纪游诗中格调很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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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朱熹闲居福建建阳,在芦峰一带讲学交游,是他中年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

此次同游的丘子服名丘砺,是当时闽地知名文人,一行人取东晋孙绰《游天台山赋》中“岭上多白云”一句为韵脚来源,各分一字赋诗,朱熹抽得“白”字韵,便顺着游山的全程脉络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