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白鹿洞故址爱其幽邃议复兴建感叹有作

清泠寒涧水,窈窕青山阿。
昔贤有幽尚,眷言此婆娑。
事往今几时,高轩绝来过。
学馆空废址,鸣弦息遗歌。
我来劝相余,杖策搴绿萝。
谋野欣有获,披图知匪讹。
永怀当年盛,莘莘衿佩多。
博约感明恩,涵濡熙泰和。
凄凉忽荒榛,俯仰惊颓波。
发教逮纲纪,喟然心靡它。
伐木循阴冈,结屋依阳坡。
一朝谢尘浊,归哉硕人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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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中流水清冽寒凉,青山深处景致幽深秀美。
往昔的贤人心怀隐逸的志趣,留恋此处盘桓悠游。
往事逝去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显贵的车驾再也不曾到访。
旧日的学馆只剩荒废的遗址,弦歌诵读的声响早已断绝。
我趁着巡视劝农的余暇,拄着手杖攀援拨开绿萝藤。
到郊野寻访欣喜大有收获,翻看旧图确认旧址没有错讹。
长久追怀当年书院的盛况,众多学子济济一堂人数繁多。
大家感念先贤博文约礼的教诲,浸润在太平和顺的风气之中。
如今满目凄凉长满荒草榛莽,俯仰之间惊觉文教已然衰颓。
振兴教化重整秩序的念头升起,我慨然立志别无其他想法。
沿着背阴的山冈砍伐杂树,在向阳的坡地修建屋舍。
终有一日告别俗世的尘扰,回到这处贤者隐居的佳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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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泠形容水流清澈寒凉。
  • 窈窕此处形容山水幽深曲折的样子。
  • 山阿山的幽深曲折处。
  • 幽尚崇尚隐逸幽居的志趣。
  • 高轩显贵者所乘的高车,代指达官名流。
  • 搴绿萝拨开攀援的绿萝藤。搴是拔取、拨开的意思。
  • 衿佩古代学子的服饰,代指生徒学子。
  • 博约指孔子提出的博文约礼,广求学问、恪守礼法的教育宗旨。
  • 涵濡浸润、蒙受教化滋养。
  • 硕人薖出自《诗经》,指贤者隐居的安乐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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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融写景、怀古、抒志于一体,层次脉络极为清晰。开篇先铺陈白鹿洞的自然景致,清涧青山的幽美环境,恰好呼应了书院作为修学胜地的气质,也暗合了儒家山水比德的审美传统。

中间部分抚今追昔,先追忆白鹿洞早年弦歌鼎盛的文教盛况,再落笔到眼前荒榛遍地的衰败景象,盛衰对比之间,自然流露出作者对文教衰颓的痛心与惋惜。

全诗后半部分直抒胸臆,明确表达了自己复兴白鹿洞、重整儒家教育纲纪的坚定志向,情感真挚厚重,没有空泛的议论,完全是一位理学宗师以文化传承为己任的心声流露,也为后世留下了白鹿洞书院复兴之初最生动的历史记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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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时年朱熹任南康军知军。

到任之后朱熹寻访到早已荒废近百年的白鹿洞书院旧址,深爱此地山水幽邃,决意向朝廷上奏复兴白鹿洞书院,这首诗正是他实地踏勘旧址时所作,是白鹿洞书院复兴史上的重要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