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诸友游山诗卷不容尽和和首尾两篇 其一

去年寻得李家山,考卜真成屋数间。
要与青衿时散帙,闲临碧涧共观澜。
诗书本说人间事,勋业休看镜里颜。
谁识寥寥千古意,新诗题罢藓痕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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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寻访到了清幽的李家山,占卜选定吉地后真的在这里建起了几间书屋。
平日里要和年轻的学子们一同翻开典籍研读,闲暇时就走到清碧的涧边,一同观赏水的波澜体悟大道。
诗书里本来就讲透了世间的义理,不要再对着镜子为了世俗的功名事业老去容颜。
谁能领会这传承千年寥寥难遇的圣贤心意,我把新诗题写在山石上,落笔处已经落满斑驳的藓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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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考卜古代通过占卜选择吉利的居住地点,这里指朱熹选址筑室的过程。
  • 青衿古代学子的青色衣领服饰,后世代指年轻的读书人、门下弟子。
  • 散帙帙是包裹书卷的布套,散帙就是解开书套、打开书卷阅读的意思。
  • 观澜观赏水流的波澜,语出《孟子》“观水有术,必观其澜”,这里暗含体悟义理源流的深层含义。
  • 勋业世俗层面的功名、功业。
  • 藓痕斑山石上生长的苔藓斑驳错落,这里指题诗的地方是人迹罕至的山野石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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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作为宋代理学集大成者的代表性抒怀作品,完全没有后世部分理学家诗作空泛说教的弊病,将深刻的义理追求完全融入山居日常的鲜活场景之中。

全诗从选址筑屋的实景起笔,自然过渡到与弟子讲学论道的日常,再顺势跳出对世俗功名的执念,最终落到与千古圣贤精神相通的高远意趣,层层递进冲淡平和。尾联以题诗于藓痕斑驳的山石作结,营造出一种脱离世俗喧嚣、与天地古人独相往来的寂寥境界,将朱熹不慕荣利、以传承圣贤道统为毕生追求的人生志向展现得含蓄而深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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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彼时朱熹辞官退居福建建阳考亭,正式开启了聚徒讲学的生涯。

当时一同交游的诸位友人游历周边名山,写下大量唱和诗篇寄给朱熹,朱熹收到的诗卷篇目繁多,来不及全部次韵酬和,于是只选取诗卷的首尾两篇作和,本诗就是其中的第一篇,集中抒发了他卜居山间、以传道为业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