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罢官观康王谷水帘夜饮山月轩分韵得主字奉别送行诸君

嗟余老不才,记忆谢明主。
畀兹山水郡,北迩通玄府。
一官再温凉,十日九尘土。
迨兹解章绂,绝境方快覩。
殷勤故人厚,追送崖寺古。
把酒听鸣泉,相看泪如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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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我年老无才,感念圣明君主的体恤恩遇。
将我派到这山水绝佳的州郡,北边就临近通玄府。
任上的时光寒暑交替,十天倒有九天奔波在风尘里。
等到我解下官印免去职务,才得以畅快观赏这绝妙的胜境。
诸位旧友情意深厚,一路追送我到古老的崖边寺院。
我们举起酒杯聆听鸣响的泉声,彼此对视泪水纷纷落如雨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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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畀兹畀意为赐予,兹意为此处,指被任命到南康军任职。
  • 迩靠近、临近。
  • 通玄府庐山北麓的太平宫,是宋代著名道教宫观,别称通玄府。
  • 章绂古代系官印的绶带,代指官职。
  • 快覩畅快地观赏,“覩”是“睹”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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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后世对朱熹“道学家言性不言情”的刻板印象,直抒胸臆,情感沉挚动人。

前半部分从仕宦经历写起,看似自谦“老不才”,实则暗含对官场奔波、抱负难伸的不满,直到解官去职才得赏山水绝境的转折,藏着士大夫“官身不自由”的普遍怅惘。后半部分转写故人相送的深厚情谊,没有刻意的旷达掩饰,末句“相看泪如雨”直写罢官离乡的失意与惜别的动容,质朴无华却极具感染力,是朱熹诗作中少有的情韵饱满的五言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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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

当时朱熹任职南康军知军,任内他兴利除弊、赈济灾民,还主持修复了白鹿洞书院,却因弹劾贪官唐仲友遭到朝中主和派与权贵的联合构陷,最终被罢免官职。临行前他游览庐山康王谷的谷帘泉(即诗中所称水帘),与前来送行的地方士绅、门生故旧在山月轩分韵赋诗,以“主”字为韵,写下这首留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