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九日山廓然亭

朱熹 · 宋代 · 律诗

昨游九日山，散发岩上石。
仰看天宇近，俯叹尘境窄。
归来今几时，梦想挂苍壁。
闻公结茅地，恍复记畴昔。
年随流水逝，事与浮云失。
了知廓然处，初不从外得。
遥怜植杖翁，鹤骨双眼碧。
永啸月明中，秋风桂花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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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曾游历九日山，披散着头发闲卧在山岩的大石上。
抬头仰望只觉苍穹离人极近，俯身慨叹世俗的境地是那般局促狭窄。
自那次归来已经过去多少时日，我魂牵梦绕总忘不了那青苍的崖壁。
听说您在那里筑建了亭台居所，我恍惚间又记起了往日游历的情景。
年岁伴着悠悠流水悄然逝去，世事如同浮云一般消散无踪。
我如今深深明了这廓然空阔的境界，原本就不是从身外之处求索得来。
遥想当年拄杖游山的隐者，身形清瘦如鹤双目澄澈泛着碧色。
他在明月之下放声长啸，清冷秋风里漫山的桂花开得素白如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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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日山位于今福建泉州南安，是闽南历史文化名山，以历代登临题刻闻名。
  • 廓然亭九日山上的亭台名，取空阔虚明之意，契合理学追求的心境境界。
  • 散发披散头发，这里形容无拘无束、放浪形骸的闲散状态。
  • 尘境世俗尘嚣的局促境地。
  • 结茅搭建茅草屋，这里指修筑亭台居所。
  • 畴昔往日，从前。
  • 廓然处空阔虚明的境界，既指廓然亭所处的开阔环境，也指心中无挂碍的理学境界。
  • 植杖翁典出《论语·微子》，指隐居的老者，这里用来形容九日山的隐居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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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的诗歌特色，将山水登临的审美体验与性理思索自然融合，全无后世理学诗常有的枯燥说教感。诗歌前半部分追叙早年游九日山的快意经历，以“天宇近”“尘境窄”的俯仰对照，先铺垫出九日山高旷出尘的整体氛围，再以别后多年魂牵梦绕的书写，凸显这片山水在诗人心中的分量。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时光流逝、世事消弭的感慨中自然引出核心理趣：廓然的境界从来不是向外求索得来，而是内心澄澈之后自然抵达的状态。末尾以月明长啸、秋风吹开白桂花的清旷画面收束，把抽象的哲理完全转化为可感的诗意意象，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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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年间，时年朱熹已辞去同安主簿职务，在闽中各地讲学游历。九日山位于福建泉州南安，是宋代闽南著名的人文胜地，朱熹任同安主簿时曾多次登临此处，留下诸多题刻与游赏记录。

当时九日山当地友人新建廓然亭，寄信请朱熹为亭题诗，朱熹便以回忆旧游的笔触写下这首寄赠之作，将自己的理学体悟融入登临感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