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与邻曲诸贤修举岁事携壶石马追补斜川之游而公济适至饮罢首出和陶之句以纪其胜辄亦用韵酬答兼呈诸同游者请共赋之

皇天分四序,代谢无时休。
昔人抱孤念,感此成清游。
迥眺曾城臯,朗咏斜川流。
岁月今几许,长波没轻鸥。
眷言抚佳辰,荒寻靡遗丘。
且复置往事,及兹命高俦。
纵策聊并欢,飞觥起相酬。
未知千载下,亦记此日不。
商歌有遗音,林乐无余忧。
但得长如此,吾生复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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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将一年划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时序循环更替从无停息的时候。
古时的陶渊明怀着超脱世俗的孤高情怀,有感于时序变迁发起了斜川雅游。
当时他登高眺望层叠的城畔高地,放声吟咏着斜川脚下的流水。
算来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多少岁月了,滔滔水波里仿佛隐没了当年的轻鸥。
我们眷恋着眼下这大好的时节,踏遍荒僻山野寻幽访胜没有遗漏任何山丘。
暂且把过往的旧事都搁置在一边,趁着当下邀约诸位志趣高远的同游好友。
大家放开马缰并驾同游共享欢悦,飞快传递酒杯起身互相劝饮酬答。
不知道千年之后的人们,还会不会记得我们今日这场雅集呢。
我们吟唱的古调自有流传的余韵,徜徉山林之间没有丝毫世俗的烦忧。
只要这样悠然的日子能够长久延续,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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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邻曲乡邻友人,指居住在附近的相熟好友。
  • 修举岁事按照年节惯例举办岁时游赏的传统活动。
  • 斜川之游典出陶渊明《游斜川》诗,陶渊明曾于正月五日与友人结伴游斜川,后世以此代指文人春日结伴游赏的清雅集会。
  • 四序指一年四季的春、夏、秋、冬四季。
  • 迥眺向远方登高眺望。
  • 眷言怀恋眷顾的样子,“言”是句首语气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 飞觥酒杯快速在众人之间传递,形容宴饮的气氛十分热烈畅快。
  • 商歌原指苍凉悠远的古歌,此处指众人抒发情志的悠然吟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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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追和陶渊明《游斜川》的原韵,风格冲淡质朴,完全没有理学家诗作常见的生硬说教气息,深得陶诗清远闲淡的神髓。

全诗开篇从时序迁流的普遍规律起笔,既追慕前贤陶渊明斜川游赏的超然意趣,又不沉湎于怀古的怅惘情绪,转而落到当下与友人携手游山、传杯共饮的鲜活欢畅,最终将人生落点于顺时知命、与山林同乐的精神追求,把理学所推崇的“孔颜乐处”完全融入日常游赏的生活场景之中,毫无矫饰造作之感。

整首诗情景理三者高度融合,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一场普通的乡邻雅集的意义上升到了跨越千载的精神共鸣层面,足见朱熹本人对陶渊明的人生境界有着深度的认同,也展现了他闲居时期平和自适的生活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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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朱熹因朝中党争风波退居福建崇安武夷一带,平日多与乡邻友人游赏山水,以诗酒遣怀。

此次朱熹与当地友人按照年节惯例举办春日游赏活动,携酒到石马潭效仿陶渊明当年的斜川雅集,恰逢友人公济到访,众人酣饮之后公济率先拿出追和陶渊明《游斜川》的诗作记录胜景,朱熹便也依原韵写下这首作品,同时邀约所有同游的友人一同赋诗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