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恩许遂休致陈昭远丈以诗见贺已和答之复赋一首

阑干苜蓿久空槃,未觉清羸带眼宽。
老去光华奸党籍,向来羞辱侍臣冠。
极知此道无终否,且喜闲身得暂安。
汉祚中天那可料,明年太岁又涒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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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案旁常年只有苜蓿野菜,食盘空空,也没察觉自己清瘦得腰带的孔眼都日渐宽出了许多。
到老反而在所谓奸党名册上留下了显耀的姓名,从前我也曾蒙受羞辱,做过侍臣的官。
深知世间正道绝不会永远困厄,尚且欣喜如今得到闲散之身能暂得安宁。
汉家国运如日中天的走势哪里能够预料,明年太岁行次又到了岁纪涒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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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致古代官员年老或因病辞官退休,不再担任朝廷职务。
  • 苜蓿空槃典出唐代薛令之自嘲官俸微薄、盘中只有苜蓿的典故,此处代指诗人为官清贫,生活清苦。
  • 带眼宽腰带需要往内侧的孔眼收束才能系紧,代指人日渐消瘦。
  • 涒滩古代岁星纪年法中的岁名,对应干支纪年的申年,此处指即将到来的庆元六年庚申年。
  • 汉祚原指汉朝的国运,此处借指南宋王朝的国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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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晚年身处党禁漩涡中的抒怀之作,全无道学家的空泛说教,满是沉郁顿挫的真情实感。

诗的前两联以反语写平生遭遇,将被列入伪学奸党名录的政治迫害反说成“光华”,看似自嘲实则暗含对不公境遇的愤懑不平,刚直之气溢于言表。颈联笔锋一转,从困厄的现实中生出通达的释然,既坚守了对正道终将伸张的信念,也对当下脱离官场是非的闲居生活生出真切的喜悦。尾联笔势宕开,借岁星纪年的典故暗寄对时局的隐忧,看似平静的字句下藏着诗人对家国命运的深切牵挂,沉厚的情感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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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庆元五年(公元1199年),时年六十九岁的朱熹正处于庆元党禁的政治风波中,此前他被弹劾罢去焕章阁待制兼侍讲之职,朝廷正式准许他辞官退休归乡。

友人陈昭远得知消息后寄来诗作祝贺他得以如愿休致,朱熹先作了和答诗,心绪难平之下又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回赠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