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承示及毛公平仲墓铭且索挽诗熹不及识毛公而爱重其文旧矣义不可辞顾已不及其虞殡姑以数句题于墓铭后幸辱裁订或转而致之其家幸甚

毛公神仙骨,误落世网中。
髫龀出奇语,砉然惊乃翁。
弱龄翰墨场,不言已收功。
亭亭绝世姿,皎皎冰雪容。
顾步一长啸,笙鹤翔秋空。
调高听者稀,老去竟不逢。
一朝谢尘浊,泠然跨刚风。
回头叫安期,举手邀韩终。
千秋有遗想,一往无留踪。
平生故人心,洒涕铭幽宫。
斯人不可见,斯文鬼神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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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平仲天生就有仙人的风骨,不慎才堕落到世俗尘网之中。
他幼年时就写出惊人的佳句,落笔声响连父亲都为之震动。
刚成年便驰骋文坛,不用刻意标榜就已经建树斐然。
他的品格挺拔出尘远超流俗,心性皎洁如同冰雪般澄澈。
转身漫步间一声长啸,仿佛笙鹤相伴翱翔在寥廓秋空。
他的文格调太高知音稀少,直到终老也没遇上同频的知己。
有朝一日他辞别浊世凡尘,轻举飞升乘着浩荡的天风远去。
回头呼唤仙人安期生,抬手邀约仙人韩终同游天宇。
千载之后仍留给世人无尽怀想,飘然一去再也没有留下踪迹。
与他平生交好的旧友心怀悲痛,洒下泪滴将他的事迹刻入墓中。
这样的高士再也无法见到,他留下的文章却能与鬼神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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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髫龀指幼年时期,古时孩童换牙时称龀,髫是孩童下垂的头发。
  • 砉然形容物体骤然开裂发出的清响,这里用来比喻文句落笔时的惊人效果。
  • 弱龄指男子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时期。
  • 翰墨场即文坛、文苑。
  • 泠然轻捷飘然的样子。
  • 刚风也作罡风,指高空之中的浩荡天风。
  • 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先秦时期的仙人,后世常用来代指得道高士。
  • 韩终传说中的古代仙人,为秦始皇时方士,后得道飞升。
  • 幽宫指墓穴、墓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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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完全跳出了传统祭悼作品沉湎悲苦的俗套,开篇就以谪仙降世的核心意象统摄全篇,将毛平仲的一生定位为仙人暂驻人间的旅程,格调清逸高远,毫无酸腐的应酬气。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依次铺陈,从幼年奇慧、青年擅文到品性高洁,层层递进塑造出一位不与世俗同流的高士形象,多处化用仙人典故,既贴合挽诗追荐逝者的功能,也暗合毛平仲平生的文格特质。

末尾落点到自己与毛平仲素未谋面却神交已久的特殊关系,将知音之叹、悼惜之情完全寄托在对其文章的推崇之上,情真意切,余味悠长,是朱熹五言古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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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朱熹应友人之请创作的题墓挽诗。毛平仲是南宋前期江南一带的知名文人,以清逸高标的文风和高洁不群的品性为时人所重。

朱熹自称从未与毛平仲谋面,但素来喜爱推崇他的文章风骨,收到友人出示的毛氏墓志铭并索求挽诗的请求后,他来不及准备正式的丧祭挽章,便写下这组五言古诗题在墓志铭末尾,托友人转交毛平仲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