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沈公雅卜居图

往者仲长子,高情世无俦。
一朝谢尘躅,卜筑娱清幽。
茅屋八九间,下有良田畴。
后檐果垂实,前庭树相樛。
胜日宾友来,琴觞共舒忧。
言论核幽妙,理乱穷端由。
至今一卷书,凛然昭千秋。
沈侯经济业,夙尚本林丘。
谈笑出幻境,寤言蹑斯游。
仰睇白石岗,俯濯青瑶流。
旷然宇宙外,邈矣将焉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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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东汉的仲长统先生,情志高远世间无人能比。
一朝决然告别世俗尘迹,择地建屋享受清幽之乐。
盖起八九间简朴的茅屋,屋下便是肥沃的田地。
后檐的果树挂满了果实,前庭的树木枝蔓交错缠绕。
晴好天气宾朋好友来访,弹琴饮酒一同消解烦忧。
言谈间探究义理的幽微精妙,穷尽天下治乱的根由。
他留下的那卷《昌言》至今,刚正的精神光耀千秋。
沈公雅身怀经世济民的才业,平生素来向往山林隐逸。
谈笑间跳出名利的幻境,醒时发愿追随这样的隐者足迹。
抬头眺望远处的白石山岗,俯身清洗于清碧如玉的溪流。
心胸旷达游于宇宙之外,辽远广阔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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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长子指东汉末年的思想家仲长统,字公理,曾隐居避世,著有《昌言》。
  • 俦匹敌、比得上。
  • 尘躅世俗的踪迹,代指官场尘俗事务。
  • 卜筑选择地点建造居所,指隐居定居。
  • 畴耕作的田地。
  • 相樛树木的枝干相互交错缠绕。
  • 琴觞弹琴与饮酒,觞是古代的酒器。
  • 理乱天下太平与动乱的缘由。
  • 夙尚平素向来的志趣爱好。
  • 寤言醒时发下的誓言、许下的心愿。
  • 睇眺望、观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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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借东汉隐士仲长统的典故,树立起儒者隐不废学的理想范式,接着铺陈卜居图景中的田园意趣,最后自然过渡到对友人沈公雅志趣的呼应,完全没有普通题画诗堆砌辞藻、徒摹形迹的弊病。

作为理学家的代表性诗作,本诗将山水隐逸的闲趣与儒家的义理追求融为一体,既不否定经世济民的入世抱负,又追求超越世俗尘嚣的精神自由,情致冲淡平和,理思深醇通透,是朱熹诗作中情理兼备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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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朱熹为友人沈枢的《卜居图》所作的题画诗,沈枢字公雅,是南宋乾道、淳熙年间的名臣,官至吏部侍郎,平生既怀经世济民的抱负,又向往山林隐逸的生活,因此绘制卜居图以明志。

朱熹与沈公雅交游颇深,认同其“达则兼济天下,穷则守道隐居”的人生追求,因此借题画的机会,吟咏前代先贤的高风,呼应友人的志趣,寄寓自己对儒者理想人格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