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溪县学观大阁

令尹弦歌不下堂,叱嗟层观丽扶桑。
朱甍碧瓦临无地,散帙投壶乐未央。
得意溪山供徙倚,忘情鱼鸟共徜徉。
应观物我同根处,剖破藩篱即大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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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以礼乐教化治理地方,足不出公堂,转瞬之间这座巍峨的高阁就壮丽得可与东方日出的扶桑胜境相望。
红檐碧瓦的楼阁凌空矗立,学士们在这里摊开书卷闲读、行投壶雅礼,逸乐悠长没有尽头。
满目秀美的溪山可供人尽情流连赏玩,心无挂碍之时可与游鱼飞鸟一同悠然自在地闲游。
应当体悟万物与我同根同源的至理,打破世俗的分别界限藩篱,就能进入宏阔大道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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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令尹原是先秦对县令的称呼,此处代指当时的尤溪县令。
  • 弦歌出自《论语·阳货》,代指以礼乐教化治理地方的施政方式。
  • 叱嗟顷刻、瞬间,形容时间极为短促。
  • 扶桑上古神话传说中太阳升起的东方神树,此处代指辽远的东方天际。
  • 朱甍朱红色的屋脊,甍原指屋顶的栋梁。
  • 散帙打开书套,指展开书卷阅读。
  • 投壶古代儒者雅集的传统游戏,以箭矢投入酒壶口为胜,是当时文人常见的休闲活动。
  • 徙倚徘徊流连,不忍离去的样子。
  • 徜徉悠然自在地漫步闲游。
  • 藩篱原指竹木编成的篱笆,此处代指世俗偏见、物我对立的分别界限。
  • 大方即大道,指代理学所追求的万物一体的至高精神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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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朱熹个人风格的理学家诗作,开篇先赞颂地方长官兴学造阁的政绩,点出观大阁落成之后的宏丽气势,笔力开阔毫无局促之感。

中间两联由写阁转入写人,既勾勒出高阁凌空的壮丽外观,也描摹了阁中儒生读书游艺的闲适日常,再延伸到阁外溪山鱼鸟的自然意趣,三层景致层层相融,尽显儒者从容洒落的襟怀,没有丝毫世俗尘嚣的气息。

尾联从自然景致的描摹陡然收束,直接落点到朱熹核心的“万物同体”理学思想,点明“物我同根”的核心命题,指出破除人心中自我与外物的对立执念,就能抵达与大道合一的境界。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完全没有普通理学诗生硬说教的弊病,是朱熹诗作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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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尤溪是朱熹的出生地,当时他重返故土,恰逢尤溪县学新建的观大阁落成。

县学是当地培育儒生、传习儒家道义的核心场所,朱熹作为当时理学的代表人物,受邀登临新阁,观览景致之余结合自身的哲学思考,写下了这首兼具纪实性与思想性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