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昂山支公故址

支公肯与世相违,故结高堂在翠微。
青菜漫随流水去,黄彪时逐暮云归。
乔林挂月猿来啸,幽草生风鸟自飞。
八万妙门能测度,个中独露祖师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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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公甘愿与世俗世事相背离,特意在青翠掩映的山腰深处构筑隐居的高堂。
山中野菜随意随着流水漂向远方,黄色猛虎时常伴着傍晚的云影往来出没。
明月挂在高大的林木之上时山猿声声啸鸣,幽草间生出晚风,山鸟自在地飞来飞去。
佛家八万种玄妙法门本可以推求测度,此处偏偏独自显露着当年祖师的禅机要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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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支公即东晋高僧支遁,字道林,世称支公,是东晋著名佛教学者、玄言诗人,以隐居不仕、精通玄理闻名。
  • 翠微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之处,是古典诗词中代指隐居佳地的常见意象。
  • 黄彪古代对黄色猛虎的别称,此处用来烘托古址人迹罕至的荒寂氛围。
  • 八万妙门佛家语,全称八万四千法门,指佛家全部修行悟道的玄妙门径,此处代指所有佛理要义。
  • 祖师机指禅门祖师亲传的禅机妙谛,这里特指支遁当年体悟佛法的独到心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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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朱熹为数不多的涉及佛禅题材的律诗,整体风格清逸淡远,全无后世道学诗常见的迂腐气息。

诗歌前两联从怀古切入,先点出支公厌弃世俗、归隐山林的志趣,再以流水、暮云、黄彪等动态意象烘托千年古址的清幽荒寂,把遥远的东晋隐居意趣鲜活地铺展在读者眼前。颈联集中描摹昂山的月夜景致,乔林挂月、猿啸鸟飞,动静相衬,不着一字禅语却处处透出空灵幽寂的禅意氛围。尾联则以理学家的思辨视角收束全诗,既肯定了佛理的博大精深,又点出支公当年的禅机恰恰就藏在眼前这一片自然山水之中,暗合了朱熹“格物致知”的核心思想,将禅理与儒学的思辨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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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朱熹漫游浙东剡地一带,寻访东晋著名高僧支遁的旧居遗迹时所作。

支遁是东晋般若学即色宗的代表人物,世称支公,长期隐居浙东名山,好谈玄理,为当时名士所重。朱熹素来有游历山水、探赜儒释道三家哲理的志趣,探访支公遗留的旧居遗址时,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