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南康使君仲晦五十二兄

故人久已别,出拥朱辕轓。
昨尝枉札素,谓言寻里门。
云胡不践诺,使我心烦冤。
天门深九重,叫阍闻有言。
狺狺猛犬吠,曀曀黄霾昏。
何由一褰开,豁然见乾坤。
沈忧谅难寤,掩默孰与论。
秋风吹层波,落叶何翩翻。
林端月照夜,谷口云迷村。
谁同紫芝友,桂枝谁攀援。
江蓠老已尽,况复芳兰荪。
应当虎符恋,茕茕劳梦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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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与我别离已久,赴任出行簇拥着朱红车幡。
前些日子你曾寄来亲笔信,说不久就要返乡探访家门。
为何你没能践行当初的约定,让我心中烦闷郁结难舒。
朝廷宫门幽深多达九重,想要叩告天帝听闻人言。
恶犬挡道狂吠不止,天色阴沉黄尘漫天昏暗。
要如何才能掀开这层阴霾,豁然开朗见到清朗天地。
深重的忧思想来难以消解,默然独坐又能同谁倾诉。
秋风拂过江面叠起层层波浪,落叶飘飞姿态何等翩跹。
树梢头明月照着沉沉夜色,山谷口云雾迷蒙笼罩村庄。
谁能与我一同做隐逸之友,又有谁能攀折高处的桂枝。
江畔的江蓠已经衰老凋零,更何况是芬芳的兰荪香草。
想来你正牵挂着南康的公务,我孤苦无依连梦魂都劳顿不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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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晦南宋理学家朱熹的字,时人以行第称其为五十二兄。
  • 使君宋代对州郡一级行政长官的尊称,此处指南康军知军朱熹。
  • 朱辕轓涂成朱红色的车幡,是古代州郡长官出行的仪仗标识。
  • 枉札素谦辞,指对方屈尊寄来亲笔书信。
  • 云胡为何,为什么。
  • 叫阍叩击宫门,指向朝廷上书言事。
  • 狺狺狗吠的声音。
  • 曀曀天色阴沉昏暗的样子。
  • 褰开掀开,揭开。
  • 沈忧即沉忧,深重的忧愁。
  • 紫芝友指志趣高洁的隐逸之友,紫芝是古代隐士常食的香草。
  • 虎符古代调兵的凭证,此处代指南康军的军政公务。
  • 茕茕孤孤单单、无依无靠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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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寄赠挚友的五言古体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全无应酬文字的浮泛之气。开篇从离别久旷写起,追述此前信中归乡之约,点出友人失约之后自己的怅惘烦闷,情真意切,直抒胸臆。

中间“天门深九重”以下八句,以比兴手法暗写南宋朝堂的昏暗局势:猛犬吠路、黄霾蔽天,暗喻朝中奸佞当道,正道难行,既表达了对友人处境的担忧,也寄寓了自身对现实的不满,托意深婉,不着痕迹。

后半部分转而以秋夜凄清之景烘托孤闷心境,惊风、落木、月照、云迷,句句皆带沉郁之色,末尾点出友人是因公务牵绊不得归,自己却在孤居中日夜思念,余味悠长,尽显二人相知相念的深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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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朱熹(字仲晦)正担任南康军知军,故称“南康使君”,黄铢与朱熹为多年至交,二人早年曾同游论学,交谊深厚。

此前朱熹曾致信黄铢,约定公务之余返乡探访旧友,却因南康任上事务繁杂、加之朝中党争暗流涌动,最终未能履约,黄铢心下怅然,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寄赠朱熹,既抒思念之情,也暗寄对时局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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