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长

张籍 · 唐代 · 绝句

秋天如水夜未央,天汉东西月色光。
愁人不寐畏枕席,暗虫唧唧绕我傍。
荒城为村无更声,起看北斗天未明。
白露满田风袅袅,千声万声鹖鸟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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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清寒如水,漫漫长夜尚未过半,银河横贯天际东西,月光遍洒清辉。
满怀愁绪的人难以入眠,连枕席都不愿触碰,暗处的秋虫唧唧鸣叫,不停绕在我的身旁。
荒废的城邑早已沦为村落,连报更的声响都听不到,我起身仰望北斗星象,天色还远没有放亮。
白茫茫的露水压满田间,柔风缓缓吹拂,四野里传来鹖鸟此起彼伏的阵阵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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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未央长夜还没有过半,「央」是尽、过半的意思,语出《诗经·小雅·庭燎》。
  • 天汉即银河,也叫天河,是横跨夜空的星带。
  • 不寐无法入睡,难以安眠。
  • 更声古代夜间报更的敲击声响,古时一夜分为五更,每更有专人敲击器具报时。
  • 袅袅微风缓缓吹拂、轻柔摇曳的样子。
  • 鹖鸟古代指一种性喜鸣斗的山野鸟类,此处泛指秋夜郊野间的各类鸣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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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铺写秋夜的凄清之景,将羁旅愁人的无眠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从视觉、听觉、触觉多维度铺陈意象,开篇先写秋夜如水、月色横空的大环境,随后将镜头收拢到愁人身边的细碎虫鸣,再延伸到荒城无更、北斗垂天的郊野图景,最后以满田白露、万鸟齐鸣的声景收束,将诗人长夜无眠、辗转难安的愁绪层层烘托出来。

诗作没有直白宣泄情绪,全程以景物烘托心境,荒村秋夜的所有声响、所有光影,都成为了触发愁绪的媒介,暗合了诗人内心深处乱世漂泊的孤苦之感,意境清冷沉郁,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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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籍的羁旅诗作,创作于他仕途失意、辗转漂泊于北方乡野期间。

中唐时期历经安史之乱的长期破坏,大量郊野、边地的城邑荒废,沦为零散村落,诗中「荒城为村」的描写正是当时社会残破景象的真实缩影,诗人客居荒村秋夜无眠,将自身的羁旅愁思与荒村秋夜的凄清景象融为一体,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