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湖示同志

孩提知爱长知钦,古圣相传只此心。
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可成岑。
留情传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转陆沉。
珍重友朋勤切琢,须知至乐在于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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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孩童时期就懂得亲爱父母,长大之后便懂得恭敬兄长,古来圣贤代代传承的就只是这本心。
大凡有了稳固地基才能修建房屋,从来没听说过没有地基就能垒成高山的道理。
把精力全部倾注在古书传注之上,反而会让思路被杂草阻塞,刻意去钻研细碎的义理,反倒会陷入沉沦迷失的境地。
诸位好友要珍惜当下彼此切磋砥砺,要知道追求圣学的最大快乐,恰恰就存在于今日的论学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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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湖即鹅湖寺,故址在今江西铅山鹅湖山,是南宋著名的学术研讨胜地。
  • 孩提指幼儿、孩童时期,语出《孟子·尽心上》。
  • 钦恭敬,这里指人先天具备的对兄长的恭敬之心。
  • 址地基、基址。
  • 岑小山,这里泛指高山。
  • 传注指对儒家经典的文字注释、训诂考据类著作。
  • 榛塞原指杂草阻塞道路,这里比喻为学思路壅塞不通。
  • 陆沉原指陆地沉没,这里比喻为学迷失根本,沉沦不得要领。
  • 切琢切磋琢磨,指同道友人之间相互研讨学问、砥砺品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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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思想史价值的论学诗,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全部用浅近的比喻阐发陆氏心学“发明本心”的核心主张,直指当时学界沉溺于训诂考据、支离破碎的为学风尚。

全诗以日常事理为喻,将抽象的理学命题转化为人人可懂的生活常识,既点明了为学当以先天本心为根本的宗旨,也表达了同道友人相聚论道的畅快与自信,语言质朴恳切,在宋代诸多论学诗中堪称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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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著名的“鹅湖之会”期间。

当时吕祖谦为调和朱熹“理学”与陆九渊“心学”的理论分歧,邀请双方学者在信州鹅湖寺集会论学。陆九龄在集会之初写下这首诗,向一同参与论学的同道友人表明自己的为学宗旨,后来陆九渊也作了和诗,引发了朱陆双方长达十余天的激烈论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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