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然侄西归二首 其一

堂堂希白翁,共惟同出自。
百年诗礼传,名教有乐地。
嗟予力未胜,永抱蓼莪意。
积累盖百艰,承家岂云易。
惕然履渊冰,中夜耿不寐。
协心望尔曹,勉力绍前志。
岁晚期有成,庶或保无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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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高望重的先祖希白公,我们同属一脉都是他的后人。
百年来家族以诗礼传家,在儒家名教之中自有安身立命的乐土。
可叹我自身才力不足,长久心怀对先辈未尽孝的愧疚。
历代先辈积累家业历经百般艰难,承继家道哪里是容易的事。
我常怀警惕之心如同踩在深渊薄冰之上,夜半时分常常醒着难以入眠。
我一心寄厚望于你们这些后辈,希望你们努力继承先辈的志向。
等到岁末期待你能有所成就,或许可以保住家风不至坠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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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白翁指张氏家族的先祖张希白,是家族中德行昭著的先辈。
  • 诗礼传指以《诗经》《礼经》为核心的儒家家学代代相传,是传统儒学世家的典型传承传统。
  • 名教以儒家伦理纲常为核心的礼教体系。
  • 蓼莪出自《诗经·小雅·蓼莪》,后世用来指代对已故父母的追思与未能尽孝的愧疚之情。
  • 履渊冰出自《诗经·小雅·小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形容行事极其警惕谨慎,心怀敬畏。
  • 尔曹你们,这里指包括然侄在内的张氏家族后辈。
  • 绍前志继承先辈的志向与未竟的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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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儒者家训式送别诗,全无普通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之气,通篇醇厚恳切,满溢着宋代理学家的立身情怀。

全诗从追溯家族先祖的传承脉络起笔,历数先辈持家的百般艰辛,再转而抒发自身的敬畏惕厉之心,最终落到对后辈的劝勉期许之上,层层递进,语重心长。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全无雕琢修饰,将对家风传承的郑重之心、对晚辈的殷切厚望融于平实的字句之中,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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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的作品,收录于《南轩先生文集》中,是诗人送别侄子张然西归返乡时所作的赠别诗。

张栻出身世代奉儒的官宦家族,其父是南宋主战派名相张浚,一生力主抗金、坚守气节,张氏家族向来以诗礼名教传家,这首诗完全不同于普通的应酬送别作品,饱含着作为家族长辈对后辈传承家学、恪守儒道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