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渊明二十首 其十一

卯金穿窬雄,典午盗有道。
当时附炎人,忍耻称国老。
延之终代北,范粲车上槁。
矫矫竹林儁,麴糵岂真好。
陶公诸公右,烱若横道宝。
不就酣湎逝,亦恐自标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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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刘裕)行窃般篡夺天下称雄,司马氏的晋室当初也是以非正道取得统治权。
当时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忍着羞耻甘愿在改朝换代后做新朝的国老。
颜延之坚守气节最终终老于代北,范粲一生不踏晋朝土地,老死在代步的车上。
那些高风亮节的竹林七贤俊士,哪里是真的一味嗜酒贪杯啊。
陶渊明的品格在所有贤士之上,光明磊落就像横在道路上的珍宝。
他不肯单纯靠沉湎醉酒避世,恐怕也是为了主动彰显自己高洁的名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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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卯金汉代以来流传的谶纬隐语,拆“刘”字为卯、金、刀,这里指代南朝宋开国皇帝刘裕。
  • 穿窬原指钻洞翻墙偷窃的行为,这里喻指篡夺政权的不义举动。
  • 典午魏晋时期流行的隐语,“典”字义同“司”,生肖午对应马,合指司马氏建立的晋朝。
  • 范粲曹魏至西晋时的名士,司马氏篡权后他称疾不出,三十余年始终住在车上,脚不踏晋朝土地,至死不渝。
  • 竹林儁儁通“俊”,指竹林七贤,西晋初年隐居山阳竹林的七位名士,以高节避世著称。
  • 麴糵酒曲,这里代指酒。
  • 标表标举、彰显自己不同于流俗的高洁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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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为核心载体,层层递进梳理晋宋易代之际的士人群相,先批判篡权的统治者和趋炎附势的无耻官僚,再褒扬坚守气节的前代贤士,最终落点到对陶渊明人格的高度肯定。

全诗议论精警独到,没有落入传统咏史诗空泛褒贬的俗套,而是以具体史事为依托,点出竹林七贤沉湎饮酒并非本性嗜酒,而是避世全节的无奈选择,见解不落窠臼,也充分体现出宋代文人以理思驾驭咏史诗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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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的文人,深于理学,毕生极为重视士大夫的名节操守。

这组《和陶渊明二十首》是他追和陶渊明《饮酒》等咏怀组诗的作品,多借晋宋易代的史事抒发对士人出处选择的思考,这首诗专门品评晋宋之际的忠义之士,寄寓了自己身处南宋偏安之世对守节不阿人格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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