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叶主簿楚州应钱帅之招

汉庭用少余,无策销外侮。
充国七十翁,胜算定樽俎。
夫君谭西北,万里真目睹。
诸将失投机,遽岂一二数。
形势可聚米,君王未借箸。
江湖五十年,帝阍严九虎。
后生不更事,儿戏议边圉。
圆方殊枘凿,寂默忍羁旅。
平生干霄气,百吞不一吐。
白眼阅流俗,闭口避尔汝。
山阳文武资,干国今吉甫。
清啸临筹边,志已无骄虏。
经年虚代舍,须君作谋主。
心嗤区区郑,缓不省之武。
盍思度外意,径略纸上语。
山阳吾未识,仿佛梦眉宇。
断知磊落人,众弃能独取。
一卮劝临分,三叹欲轻举。
抒君胸中奇,定作商应羽。
还应访隐沦,道我听鸡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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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廷任用少壮之人,却始终没有合适的策略抵御外侮。
汉代的赵充国年过七十,坐在宴席上就能定下决胜的谋略。
您谈起西北边地的情势,万里山河的状况都像是亲眼所见。
如今诸位将领屡屡错失战机,这样的情况哪里能数得清。
山川形势可以堆米为图清晰演示,可惜君王还没能采纳臣下的良策。
我在江湖漂泊五十年,皇宫的门禁森严如九虎把守,报国无门。
年轻人阅历浅薄不通世事,把讨论边防大事当作儿戏。
正直的品格和世俗格格不入,只能默默忍受漂泊羁旅的生涯。
平生怀有直冲云霄的豪气,百次压抑都不曾向人吐露半分。
翻着白眼看待流俗庸人,闭口不言避开那些无聊的应酬。
楚州山阳的钱帅是文武全才,堪称当今能安定国家的尹吉甫。
他从容长啸坐镇筹边,志向早已扫平骄横的敌虏。
多年来一直空着馆舍等待,就盼着您前去担任谋主。
心中嗤笑那些浅陋的庸人,行事迟缓根本不懂用兵的谋略。
何不思考那些超出常规的深远用意,不要拘泥于书本上的空泛言论。
山阳的钱帅我未曾谋面,恍惚间连他的容貌都常在梦里出现。
我笃定他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众人都弃之不用的人才他偏偏能赏识取用。
临别之际我举一杯酒劝你,再三慨叹恨不得和你一同前往。
你尽情抒发出胸中的奇谋良策,一定能奏出金石般铿锵的乐章。
到了那边别忘了寻访隐居的贤士,替我转告我至今仍像祖逖那样闻鸡起舞,志在报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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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樽俎古代宴席上的酒器和食器,代指宴席,“定樽俎”指在宴席上就能定下决胜的谋略,典出赵充国平羌事。
  • 聚米堆米为山谷地形演示军事形势,典出东汉马援,后世用来代指熟知边地形势。
  • 借箸拿起筷子在席上演画形势,代指为君王谋划国事,典出张良事。
  • 帝阍天帝的守门人,这里代指皇宫的宫门。
  • 边圉边境、边防。
  • 枘凿方榫头和圆卯眼,彼此无法相合,代指性格、政见和世俗格格不入。
  • 吉甫指周代的贤臣尹吉甫,曾辅佐周宣王中兴,这里用来称赞钱帅的才干。
  • 代舍战国时孟尝君安置门客的上等馆舍,这里代指幕府招揽贤才的居所。
  • 听鸡舞即闻鸡起舞,典出晋代祖逖,指有志之士时刻准备报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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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充满家国情怀的赠别长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全篇以边事为核心脉络,将批判现实、称许友人、寄寓壮志三者融为一体,风格沉郁刚健,极具力量感。

诗歌大量化用汉代、晋代的典故,用赵充国、马援、张良等前代先贤的事迹,反衬南宋朝廷边策失当、庸人当道的现实,对空谈边防、错失战机的庸碌将领和浅薄后生做了尖锐的批判。全诗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对友人的期许落到实处,勉励他摒弃书本空谈,施展实际的筹边才干,末尾以闻鸡起舞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失意之怀和家国的恢复之志紧紧结合,情感厚重饱满,是南宋中后期爱国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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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陈造的赠别之作,收录于《江湖长翁文集》卷六。

当时南宋偏安江南已有数十年,朝廷边备松弛,主和派占据上风,有志于恢复中原的士人大多得不到重用。友人叶主簿受楚州知州钱帅的征辟,前往边地幕府担任僚属,陈造素来关切边防事务,对叶主簿洞悉边事的才识十分推崇,于是在临别之际写下这首长诗,既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也抒发了自己壮志难酬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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