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晦试院中作

官居课程地,生有文字癖。
诚知蟁负山,讵得辞此檄。
嘉禾古多士,孰者非巨擘。
老眼不待封,旧苦眩花隔。
勿云石贾玉,箴失眸亦得。
捧心若为妍,窃鈇徒自匿。
陆海贪穷搜,奇宝多偶获。
巧常昏金注,勇或便大敌。
清醳聆邹琴,款识辨周鬲。
颇收半段枪,遐念连城璧。
渠应悔羔袖,吾敢厌鸡肋。
抚囊搴利颖,体国免素食。
明朝罗客拜,定自百夫特。
俗无抛砖恶,归舟缓张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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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处负责科举考务的官署,天生就有酷爱文字的癖好。
明知这任务如同蚊虫想背动大山,又怎能推辞这份公务征召。
嘉禾此地自古就多出贤才,哪一位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我年老的眼睛本不需要封护,往日就苦于昏花视线被遮挡。
不要说石头里买不到美玉,针刺失准也能伤到眼眸有所得。
效仿西施捧心哪算什么美貌,偷了斧子的人不过是自我掩藏。
我像在广袤陆海中竭力搜寻,大多时候都能偶然觅得奇珍。
求巧常会因专注而昏乱失度,勇武之人有时也能直面强敌。
听清醇的雅音如同聆听邹地琴声,辨识古器铭文能分清周代的鬲鼎。
我虽只收获了半段短枪这样的微末之才,心中却始终向往价值连城的美玉。
他们应当后悔德行有亏未尽全功,我又怎敢厌烦这如同鸡肋的考务。
抚弄笔袋拔出锋利的笔颖,一心为国不敢空享俸禄白吃闲饭。
明日众人纷纷前来拜贺,选中的人才定然都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世间没有抛砖引玉这样的陋俗,我返程的船也慢慢铺开坐席从容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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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月晦农历八月的最后一天,晦是指农历每月的末日。
  • 蟁负山出自《庄子》,蚊即蚊子,蚊子想要背负大山,比喻力小任重。
  • 巨擘大拇指,比喻出类拔萃的杰出人物。
  • 窃鈇即窃斧,出自《列子》,指偷斧子的人,此处用典故讽刺自我掩饰的行径。
  • 款识古代青铜器上铸刻的文字铭文。
  • 周鬲周代的青铜鬲,是古代的三足炊具,此处指代上古礼器。
  • 连城璧价值抵得上多座城池的美玉,此处代指顶尖的杰出人才。
  • 百夫特出自《诗经》,指百人之中才能出众的俊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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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试院题材诗作的代表作品,全篇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句都化用前代典故,把考官校阅试卷、选拔人才的复杂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人没有直白抒发选才的辛劳,而是接连用蚊负山、陆海搜奇、聆琴辨器等多个比喻,层层递进展现出自己恪尽职守、唯恐遗漏贤才的责任心,同时也流露出作为饱学之士的文人雅趣。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既体现出南宋地方官员对科举选才的郑重态度,也侧面反映出当时江南一带文风昌盛、人才辈出的社会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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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时期,当时陈造正担任地方州郡的考官,主持秋季科举的校阅事务。

八月晦即农历八月的最后一天,试院是当时科举考试的专属考场,陈造在连日批阅考卷的间隙,有感于选才的责任与自身的心境,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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