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象山趋朝二首 其二

书肘讵容掣,筝柱不可胶。
付事多其防,职业自寂寥。
颇思圆机士,细苛举纲条。
宰邑古难之,茹苦耐煎熬。
百抑不一扬,推波益惊涛。
由来法愈密,祇为下所操。
一饥驱我出,铜墨强折腰。
捩翅着笼中,侧睨鹏冲霄。
平生有知己,持橐贰铨曹。
君来定倒屣,道我不自聊。
愿推变通术,雾雨均枯焦。
而况代舍旧,肯惜引手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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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政本就不该被人随意牵制,就像筝的调弦柱不能用胶粘死固定。
处理事务时层层设置防备阻梗,本职政务自然就荒废疏失。
十分向往那些通达权变的贤士,不纠结细碎琐事而能抓住治国大纲条目。
古时就说做地方县令十分不易,要受尽苦楚熬住种种磨难。
处处被压制得不到丝毫舒展,反而有人推波助澜让局势更加凶险。
历来法令越是繁密严苛,反倒容易被下层小吏利用操控。
为了糊口度日我被迫出仕,做个小官勉强屈身迎合世俗。
我就像折了翅膀困在笼中的鸟,斜着眼看你像大鹏一样直冲云霄。
我平生有一位知己好友,如今在朝中辅佐吏部掌管官吏选任。
你到了朝中他一定会急得倒穿鞋子出来迎接,你要向他诉说我如今失意潦倒的境况。
希望他能推行变通的为政之道,让恩泽雨露均匀覆盖到困苦的人身上。
更何况我们还是多年的旧交,他肯定不会吝惜伸出援手帮我一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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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肘典出《旧唐书·郭子仪传》,代指施政过程中被人无端牵制干扰。
  • 掣拉扯,这里指牵制、阻碍。
  • 筝柱古筝上用来调节弦音松紧的支柱。
  • 圆机士通达事理、懂得灵活权变的士人。
  • 宰邑担任地方县令,治理一县政务。
  • 铜墨古代县令级别的官员佩戴铜印、黑色绶带,后世用来代指县级官职。
  • 捩翅折损翅膀。
  • 持橐手持盛放奏疏的袋子,代指在朝中担任近侍要职。
  • 铨曹古代主管官吏选拔考核的官署,即吏部。
  • 倒屣急于迎客时把鞋子穿倒,形容对友人的极度热情与重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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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是出自肺腑的心声吐露。前半部分论政,结合诗人自身多年任地方官的实际体验,批判了当时南宋官场法令繁密、小吏舞文弄法、施政处处掣肘的积弊,提出为政应当抓大纲、通权变的主张,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后半部分抒怀,将自己困守下位、折腰为吏的失意和友人赴朝的鹏程万里形成鲜明对比,没有俗套的送别谀辞,反而坦诚托付友人向朝中知己传递自己的境况,希望能打破官场的不公境遇,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写实精神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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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字唐卿,号江湖长翁,是南宋中期著名诗文家,长期沉沦下僚,仕途颇为困顿。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友人李象山受朝廷征召即将赴京任职,陈造先后创作两首五言古诗为其送别,此为第二首。

诗中既融入了自己多年任地方小吏的治政感悟,也向即将赴朝的友人倾诉了仕途失意的境遇,委婉表达了希望得到知己援引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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