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严文炳暂别归吴门

白驹絷维之,君乃再岁住。
政如荷蓧翁,鸡黍止季路。
得句推敲余,每肯向予吐。
平生识丁字,颇亦指佳处。
只今妙著述,讵云工训故。
东陆方播和,南云遽回顾。
似闻汉诸公,交口河东赋。
挽袖不转头,欻作翩鸿去。
郡舍虽旧约,侯门有晚遇。
可忘酒招携,况识棋胜负。
老景乐事稀,春意骏足骛。
无令归骖前,怒风鏖花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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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拴住的白马不得自由,您在此地一住就是两年之久。
就像春秋时代扛着草器的老者,备下鸡黍饭挽留赶路的季路。
你每每在推敲诗句的间隙,总肯把新作拿出来与我分享。
我这一生虽才疏学浅识字不多,也能辨出你诗文中的精妙佳处。
如今你已经写出这么多精妙的著述,哪里只是擅长训诂考据的功夫。
春日的暖阳刚刚散播和煦之气,你却忽然望向南方动身返乡。
听说朝中的诸位贤达,都在交口称赞你如《河东赋》般的佳作。
我拉着你的衣袖挽留,你却不肯回头,倏忽间就像翩然的鸿雁远去。
我们虽有约日后在郡舍重聚,你此番归乡也定会在权贵处得到赏识际遇。
怎会忘记往日我们携酒同游的交情,更何况还有对弈分胜负的乐趣。
人到晚年开心的事本就稀少,春日的光景正像骏马一般飞速驰去。
希望你返程的马车前,不要有狂风肆虐吹得花絮乱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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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絷维拴住马的缰绳,这里指羁留、滞留。
  • 荷蓧翁出自《论语·微子》,指春秋时一位隐居的老者,曾遇到子路,留子路食宿。
  • 鸡黍鸡肉和黄米饭,指代待客的丰盛饭食,后成为友人相聚、待客的经典典故。
  • 推敲指斟酌字句、反复琢磨诗文的写作过程。
  • 训故也作训诂,指对古籍字义的考据注释工作。
  • 东陆古代天文术语,指代春季。
  • 欻忽然、迅疾的样子。
  • 骏足骛像骏马一样飞速奔驰,这里形容春光流逝很快。
  • 归骖归车,骖原指驾车的马,代指马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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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悲戚套路,通篇以老友的平视视角落笔,没有空泛的客套,全是二人交游的真实细节。前半部分大量化用儒家经典的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既点明二人相处的随性自然,也高度肯定了友人的文学造诣,赞许之意十分真诚。

诗的后半部分转而写惜别情态,“挽袖不转头,欻作翩鸿去”以极生动的白描刻画出友人去意已决的洒脱姿态,也暗合诗人自己不喜拘绊的性格。末尾以春日的景致作结,把不舍之情转化为对友人旅途的温柔祝愿,语淡情深,余味悠长,是宋代文人交游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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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陈造的次韵送别之作,创作于他晚年宦游江淮地区期间。

友人严文炳旅居两年之后要返回吴门(今苏州一带),陈造依照严文炳先前所作留别诗的原韵,写下这首送别诗,记录二人交游的深厚情谊,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期许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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