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饮三诗 其一

毒痡痛受辛,斩刈憎暴秦。
杜康与仪狄,贼物其罪均。
商毒烈火炎,岐镐方阳春。
秦暴虓虎搏,欧粤无颦呻。
二子起酒祸,古今同湛身。
计实乃鸩葛,适口良甘醇。
文锦覆深穽,病媒鬼之邻。
劋杀不遗迹,辛政犹为仁。
今子知所戒,浮俗岂其伦。
生世千金躯,况复富席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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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商纣的苛政荼毒万民,百姓痛恨暴秦的屠戮酷刑。
酿酒始祖杜康和仪狄,创造出害人的酒,罪责完全相等。
商纣的暴政如烈火燎原,周族所在的岐镐却正是和暖阳春。
暴秦的凶威如猛虎搏人,天下百姓尚且没有愁苦呻吟。
杜康、仪狄二人开启的酒祸,古往今来多少人沉湎其中亡身。
酒实在是鸩毒一样的害人之物,入口时却格外甘美醇厚。
它像华美的锦缎覆盖着深深陷阱,是引人生病的媒介,把人引向鬼邻。
酒对人的戕害不留丝毫痕迹,相比之下商纣的苛政反倒算得上仁厚。
如今你懂得了饮酒应当戒惧,世间浮俗的纵酒习气哪能和你相比。
人生在世身躯价值千金,更何况你本身就怀有出众的才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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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毒痡指苛政毒害百姓,也指痛苦不堪。
  • 斩刈斩杀、屠戮,指残酷的刑罚。
  • 杜康、仪狄传说中古代最早发明酿酒技术的两个人,后世常以杜康代指酒。
  • 岐镐岐是周族早期都城岐山下的周原,镐是西周都城镐京,代指周王朝的仁政时期。
  • 虓虎怒吼的猛虎,形容凶暴的势力。
  • 湛身沉身、丧身,指沉湎于酒而导致自身败亡。
  • 鸩葛鸩是传说中羽毛有毒的鸟,葛是指有毒的钩吻草,二者都能致人死命。
  • 席珍语出《礼记》,指坐席上的珍宝,代指人拥有出众的才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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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咏酒诗的浪漫抒情基调,以史论入诗,说理锋芒极强。开篇就以夏商暴政、暴秦苛虐的历史典故做铺垫,层层递进推出核心论点:酒对人的戕害甚至比暴君的苛政还要酷烈,这种反向类比的写法极具冲击力,打破了世人对酒的常规认知。

全诗结构先破后立,前八句尽数铺陈酒的危害,推翻了世人认为酒只是寻常享乐之物的浅见,最后两句落到劝人自重的主旨,没有空泛的说教,全用史实和比喻佐证,语言古拙厚重,逻辑层层递进,是宋代哲理劝诫诗中非常有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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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陈造的讽喻劝诫类作品,收录于《全宋诗》陈造卷的《江湖长翁集》中。

陈造一生长期浮沉州县下层,晚年退居乡野,亲眼见到当时南宋士大夫阶层纵酒成风、荒废政务、戕害自身的陋习,于是创作了《戒饮三诗》组诗,以史为据痛陈沉湎饮酒的危害,劝诫世人爱惜自身、坚守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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