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饮三诗·其三

自我铭盘盂,覆杯远麴糵。
人或安清修,身亦享黄发。
奈何悠悠者,沈酗无虚日。
言之每逢怒,周诰存苦阙。
狂悖贻世戒,气血瞢中竭。
持觞劝客意,彼肯独夭折。
投辖车钤颈,抽肠擢其骨。
交游多若人,自重要勇决。
关须太虚闭,交继叔夜绝。
毋兴圣贤悲,濡首右臂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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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把戒酒的警言刻在日常盘盂器物上,就倒扣酒杯远离酒曲酿造的饮品。
有的人安于清净持戒的修行,自身也能享有长寿。
无奈世上众多庸常之人,整日沉湎狂饮没有一天间断。
我好言规劝他们往往惹得对方动怒,其实《周书》诰文里早就留下了戒酒的恳切训诫。
纵酒狂乱悖理的行为早已给后世留下警诫,人的气血会在昏醉之中早早耗尽。
你端着酒杯殷勤劝客的心意,难道会让对方独自短命夭折吗?
汉代陈遵投下客辖把客人留到车轮卡住脖颈,这种纵酒恶行简直是要抽人肠子拔人骨头。
往来交游的朋友很多都是这样嗜酒的人,爱惜自身一定要拿出果断的勇气。
要把嗜欲的关口向虚空牢牢闭紧,效仿嵇康断绝那些纵酒的不当交游。
不要等到圣贤都为你悲哀的地步,沉湎酒乐昏乱到连右臂都因醉酒失事折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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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铭盘盂在盘、盂等日常使用的铜制器物上镌刻警言,是古代士人自我警醒的常见方式。
  • 覆杯把酒杯倒扣,指发誓不再饮酒。
  • 麴糵酒曲,这里代指酒。
  • 黄发指老年人,代指高寿。
  • 沈酗沉湎于饮酒,无节制地狂饮。
  • 周诰《尚书·周书》中的诰文,其中《酒诰》是周公发布的官方戒酒文告。
  • 投辖典出《汉书·陈遵传》,陈遵嗜酒,为留客而把客人车辖投入井中,后世用来指强留客人饮酒的行为。
  • 叔夜三国魏名士嵇康的字,这里代指断绝不合道义的交游的决绝态度。
  • 濡首语出《易经·未济》,指沉湎于酒乐昏乱失态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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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以劝诫戒酒为主题的优秀说理诗,完全摒弃了魏晋以来饮酒诗纵酒放达的传统,以恳切直白的态度申明利害,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全诗大量运用典故,从古代圣贤的官方训诫到前代嗜酒的反面典故,正反对照,把纵酒伤身败德的危害讲得透彻明了,语言质朴刚健,没有丝毫拖沓柔靡的气息,体现出诗人自警警人的决绝态度。

作为宋代世俗说理诗的代表作品,这首诗没有空泛说教,而是从自身的体验出发,将戒酒上升到修身自重的高度,在历代以酒为主题的诗词中显得十分独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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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晚年的作品,收录于《江湖长翁文集》,属于《戒饮三诗》组诗的第三篇。

南宋中后期江南一带士大夫阶层宴饮成风,很多人沉湎于酒色伤身败德,甚至荒废世务,陈造本人也曾有过饮酒伤身的经历,因此作这组诗自警同时规劝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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