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庙

佛狸岁未卯,志欲吞宇县。
当年江饮马,腥血浸淮甸。
无人饭耕牛,有井巢归燕。
至今阅遗史,为汝空饮恨。
缅想瓜步留,杀气缠吴分。
云何此山椒,遗像俨高殿。
无乃甘事雠,吴俗昧所见。
或复绵历久,后嗣忘敌怨。
冥漠彼有识,福汝吾敢信。
君看赵与薛,徇国冒祸衅。
魏侯继前躅,长呼死白刃。
胡不尸祝之,香火均远近。
岂但祈神休,抑使顽懦奋。
谁令决从违,引手适我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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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南侵之时尚未到丁卯年,野心便想要吞并整个天下。
当年他率兵饮马长江,腥风血雨浸透了淮河沿岸的郊野。
百姓流离失所没人喂养耕牛,废弃的井栏成了归燕筑巢的地方。
直到如今翻阅残存的史书,还为当年的惨事怅然抱恨。
遥想当年他驻军瓜步山的时候,杀气笼罩着江南吴地的上空。
为何在这山顶之上,他的遗像居然端坐在高大的殿宇之中。
莫非是当地吴地百姓甘心侍奉仇敌,昏昧看不清历史的是非。
或许是岁月绵延太久,后世子孙早已忘记了旧日的敌怨。
幽冥之中若真的有灵,他会降福于你们我实在不敢相信。
你看当年赵、薛两位义士,舍身为国甘愿冒着祸事与危难。
魏姓将军追随前人的足迹,大呼着杀敌最终死在利刃之下。
为何不祭祀这些忠烈之人,让他们的香火遍及近处和远方。
哪里只是祈求神灵降福,更能让顽劣懦弱的人振奋起精神。
谁能帮我决断取舍,伸手实现我这个美好的心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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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佛狸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小名,这里代指拓跋焘。
  • 宇县代指天下,宇指空间,县指疆域,合起来指代整个国家的版图。
  • 淮甸淮河沿岸的郊野地区。
  • 瓜步瓜步山,在今江苏六合东南,当年拓跋焘南侵时曾驻军于此。
  • 山椒山顶。
  • 事雠侍奉仇敌,雠同“仇”。
  • 徇国为国家献出生命,徇通“殉”。
  • 前躅前人的足迹,这里指前代忠义之士的行为。
  • 尸祝原指古代祭祀时主持祝告的人,这里指设立庙宇进行祭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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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咏史诗的怀古闲笔,以极具批判性的视角切入,开篇先铺陈北魏南侵给江南百姓带来的深重苦难,直接点出拓跋焘是屠戮淮扬的仇敌,为后文的质问做好铺垫。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层层剖析百姓为仇敌立庙的不合理性,随即举出赵、薛、魏三位殉国义士的事迹,呼吁世人将祭祀的对象从敌酋转向忠烈,既能够祈得真正的福佑,更能激励世间顽懦之人奋起保家卫国。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郁,将历史批判与南宋偏安的现实关怀融为一体,极具思想穿透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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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咏史代表作,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南宋偏安江南,中原故土仍被北方少数民族政权占据。

诗人游历淮南地区,见到当地居然建有南侵仇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庙宇,百姓不明是非前去祭拜,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讽喻诗,借古事针砭时弊,呼唤世人铭记家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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