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海子口

池口至海口,望望三舍外。
辰发莫已到,回首西日在。
风师肯怜客,祖道烦一嗌。
我舟疑凌虚,楚山真历块。
蜚鸟相让疾,惊浪乃弗逮。
穷涂坐局缩,颇尝得此快。
遄迈自本图,阙供恐贻悔。
未办问村胶,且计具薪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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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池口到海子口,远远望去有近百里的路程。
清晨出发日暮就已经抵达,回头看西边的太阳还悬在天际。
风神怜惜赶路的旅人,特意在路旁助力送上一阵好风。
我的船快得像是凌空飞行,岸边的楚地山峦像小土块一样飞速掠过。
飞驰的飞鸟都要避让行舟的速度,汹涌的浪涛根本追赶不上船身。
此前困在路途上局促难行,很久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畅快。
快速赶路本就是我此行的初衷,又怕耽误公务留下遗憾。
先不去打听村里的酒价,暂且盘算着上岸置办柴草菜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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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三舍即九十里,此处形容两地相距近百里。
  • 辰发莫已到辰时出发,暮时就抵达。莫通“暮”,指傍晚时分。
  • 风师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此处代指风力。
  • 祖道古代出行时祭祀路神的仪式,此处指路神助力。
  • 凌虚凌空,腾空飞行。
  • 历块经过土块,形容速度极快,远处的山峦看起来就像小土块一样一闪而过。
  • 弗逮赶不上,追不上。
  • 遄迈快速前行,赶路。
  • 阙供缺失公务供给,耽误公事。阙通“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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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江湖诗派记行作品的代表,全程以行路者的视角铺陈见闻,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叙事节奏轻快流畅。

诗歌前半部分用层层递进的手法写行舟之快,从路程长度反衬用时之短,再用飞鸟、惊浪的侧面烘托,把久困行役的诗人骤然获得顺风助力的惊喜感写得十分真切,极具画面感。

最后两句笔锋从浪漫的快意落回现实,诗人没有一味沉浸在赶路的喜悦里,反而立刻担忧起公务疏漏的问题,又盘算着泊岸后的日常琐事,完全是普通宦游士人的真实心境,全无矫饰虚浮的文人习气,质朴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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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陈造正辗转江淮一带担任地方官职,海子口是今安徽长江沿岸的一处古渡口,是诗人行役途中的经停之地。

古代水路行船大多要靠风力助力,诗人此前多日逆风赶路行进迟缓,此次意外遇上顺风,一日之内便走完了平日数日的路程,欣喜之下便创作了这首记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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