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小姑山

楚山屹两姑,我见乃其稚。
闻名诗卷间,识面客舟次。
玉刻极端丽,簪植瞑苍翠。
娟月上天角,相与诧妩媚。
怒风将我西,未憗卜晚憩。
山足舟可舣,山木缆可系。
山外正风波,独此佳食寐。
断知有神物,主此胜绝地。
明朝捐行橐,可无答神赐。
白鹅雪为肪,绿蚁香馥鼻。
舟稳风又熟,无乃契神意。
未暇访彭郎,辞费辨非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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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江畔的山峦间大小孤山巍然矗立,我此番所见恰是它清嫩秀润的样貌。
往日只在历代诗卷中听闻它的盛名,如今在行旅的客船边才得亲眼相见。
山体如美玉雕琢般极其端方秀丽,像玉簪直立在暮色中满是苍翠之色。
明媚的月亮升上了遥远的天际,两相映衬更让人惊叹它的妩媚动人。
狂风裹挟着我的船向西行进,我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停泊夜宿。
山脚下的水湾正好可以停靠船只,山上的树木足够用来系住船缆。
山外的江面上正风波大作,唯独此处安宁最适合进食休憩。
我笃定这里定有神灵护佑,掌管着这处绝美的胜境。
明天我哪怕散尽行囊里的财物,也一定要答谢神明赐予的安宁。
白鹅的肉质像雪一样洁白细嫩,新酿的美酒香气直沁鼻端。
船行安稳风势也和顺,这莫非是我契合了神明的心意?
我也无暇去寻访传说里的彭郎,费口舌去辨析那些传闻的真假是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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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姑山即小孤山,长江中游的著名胜景,位于今安徽宿松县东南的长江中,俗传与对岸彭郎矶为神女夫妇所化。
  • 稚本指年幼,此处形容山态清润秀嫩,全无苍老粗砺之感。
  • 客舟次行旅的船停靠的地方,次指停泊之所。
  • 瞑苍翠暮色之中一片苍翠的样子,瞑指日暮。
  • 未憗不情愿、来不及的意思,憗意为愿意、尚且。
  • 舣将船停靠在岸边。
  • 行橐出行时携带的行囊财物。
  • 绿蚁古代新酿的米酒未过滤时,酒面浮起的绿色泡沫,此处代指美酒。
  • 彭郎指小姑山对岸的彭郎矶,民间传说彭郎是小姑的夫婿,历代多有相关题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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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泊舟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先写初见小姑山的惊艳,再写风波中得此安栖的庆幸,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自然。

全诗没有堆砌冷僻典故,以白描手法摹写山容、江景、行旅心境,将对山水的喜爱和对安宁的渴求融为一体,末尾以不纠结于民间传说的旷达作结,尽显宋人行旅诗平实冲淡的特色。

诗人将山外风波的险恶与山中泊处的安宁做鲜明对比,暗合了南宋偏安时期乱世中士人渴求安稳的普遍心境,使得普通的纪行诗作拥有了更深层的情感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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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行旅作品,创作于诗人沿长江溯流西行的宦游途中。

小姑山即小孤山,位于今安徽宿松县长江中,是古代长江航道上的标志性名胜,与对岸的彭郎矶并称,历代多有题咏。陈造常年往来江淮之间任地方官职,途中遇风泊舟山下,感于此处的安宁景致,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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