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帅以诗见慰用韵谢之

平时联辉星,转首食既月。
谁能玄览空,影事睨盈缺。
老子一掬泪,未憗谢天合。
生世岐高下,末路各一穴。
庄生悟浮休,荀粲枉悲咽。
公言敬书绅,闻道有先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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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我们如同交相辉映的星辰,转眼间就到了月全食的晦暗时刻。
谁能做到心境澄澈空明,从过往的形迹中冷眼旁观事物的盈虚消长?
我这老翁此刻仍满眶热泪,尚且不愿辞别这天地人间。
人生在世本就各有高低际遇,走到人生末路时终归各自归向一处安身之所。
庄子早已领悟到世事浮游无常、生死皆休的至理,而荀粲却为情殒身白白悲泣伤身。
您的金玉良言我恭敬地写在绅带上铭记于心,自古明理悟道自有先世的贤达在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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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程帅指当时程姓的安抚使,是宋代一路的军政最高长官,总掌辖区兵民政务。
  • 食既古代天文学术语,指月全食的全食阶段,这里用来比喻事物由盛转衰的晦暗时刻。
  • 玄览语出《老子》,指心境澄澈深远,能够洞观万物本质的状态。
  • 睨斜目而视,这里指以超脱淡然的姿态旁观世事变化。
  • 未憗意为尚且不肯、尚且不愿,憗的本义为情愿。
  • 浮休语出《庄子·刻意》,指人生世事浮游不定,生死流转本是自然常理。
  • 书绅把重要的话语写在腰间的大绅带上,以示终身铭记不忘,语出《论语·卫灵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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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完全没有落入普通应酬作品的俗套,开篇便从天地天象的盈亏变化起笔,格局开阔辽远,没有局限于个人小我的情绪抒发。

诗中接连引用庄子和荀粲的典故,以一正一反的对照,既表达了自己不愿沉溺于失意悲苦的旷达心境,也顺势点明了对程帅劝慰之言的高度认同与感激。全诗语言苍劲厚重,用典妥帖自然,将人生困顿的怅惘与勘破世事的哲思融为一体,是宋代文人酬唱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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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至光宗年间,是陈造仕途受挫闲居时期的酬答作品。

当时身为地方军政长官的程帅得知陈造境遇困顿,特意寄来诗作宽慰他,陈造感念对方的知交情谊,便依来诗的原韵创作了这首答谢之作,寄寓了自己对人生穷通变化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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