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十诗上李侍郎 其五

荆璞自楚宝,顾终杂土木。
和氏浪三献,一身已再辱。
小儒褐衣底,磊落几荆玉。
把玩坐蓬屋,和应笑遗俗。
善价谁不怀,一辱讵可赎。
吾亦笑和氏,葵犹卫其足。

译文

收起展开
荆山出产的璞玉本是楚国的国宝,到头来却终究混同于普通瓦石土木。
卞和徒劳三次向楚王献宝,自身反而接连两次遭受刖足的屈辱。
如今贫寒儒生的布衣底下,光明磊落藏着好几个像荆玉那样的济世之才。
他们在蓬蒿草屋里把玩着自身才学,卞和泉下有知该会嗤笑当下的世俗。
谁不期盼着才学能卖出好的身价,可一旦蒙受屈辱哪里是轻易能弥补的。
我也不免要笑当年的卞和,你难道没听说葵菜尚且懂得保护自己的脚足。

注释

收起展开
  • 荆璞指荆山出产的未经雕琢的璞玉,春秋时楚人卞和得荆山璞玉,先后献于楚厉王、武王,都被误认为是石头,卞和因此被砍去双脚,后楚文王剖璞得玉,即和氏璧。
  • 浪三献浪是徒劳、空自的意思,指卞和三次献玉的典故。
  • 褐衣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古代平民、寒士的穿着,代指贫寒未仕之人。
  • 磊落形容胸怀坦荡,才华出众的样子。
  • 蓬屋用蓬草搭建的房屋,代指寒士简陋的居所。
  • 讵岂,怎么,表示反问语气。
  • 葵犹卫其足典故出自《淮南子》,说葵菜根部有朝露,行路之人都不敢轻易触碰以免沾湿脚足,这里引申为人应当懂得爱惜自身,远避无妄的屈辱。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和氏献璧的经典典故作为核心线索,翻出新意,完全没有普通干谒诗摇尾乞怜的寒酸气,反而写得风骨嶙峋,余味悠长。

开篇先叹荆宝混同土木,点出怀才不遇的普遍命运,接着回溯卞和献宝遭辱的旧典,顺势转到当下寒士群体现实,将古之典故和今之境遇无缝对接。

最妙的是后两层的翻笔,先是笑世俗不识才,再翻进一层笑卞和过于执着,连葵菜都知道爱惜自己的脚足,何必非要执着于献宝自取其辱,看似旷达自嘲,实则暗含对当权者不能识才、反而折辱人才的强烈讽喻,也暗合了全诗投赠李侍郎的主旨:希望对方能做识宝的文王,不要让当世才士都像卞和一样白白受辱。全诗用典贴切,层层递进,情感从沉郁到愤激再到故作旷达,转折自然,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创作的投赠组诗中的第五首,陈造字唐卿,号江湖长翁,南宋孝宗年间以诗文名满江湖,却多次科举受挫,仕途淹蹇,长期沉沦下僚。

这组诗是他写给时任侍郎的李姓朝中官员,以感事为名陈情抒怀,既吐露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也委婉表达了希望得到对方赏识援引的期许。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