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才复留为作

邮城望繁川,渺莽天一陬。
亲知非不多,噬肯一来游。
张侯我石友,前辈放一头。
逃俗火避湿,赴义鹰辞韝。
穷谷喜足音,况接大雅流。
前之翩然来,今复欣然留。
兹非为我欤,厚意胡宜酬。
日边有知己,崇论亲冕旒。
故人书沓来,拥麾淮上州。
置彼肯就此,与世风马牛。
文字有至味,过从无珍羞。
山院作僧过,竹静荷气浮。
载下东野拜,幸贷别离忧。
从渠夸毘子,见谓君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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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邮城远望广袤的川原,只见苍茫辽阔是天之一隅。
此地并非没有亲友故交,可谁又愿意特意来此同游。
张秀才是我志同道合的挚友,他的风骨气度远超同辈之人。
他逃避世俗如同烈火避开湿雾,奔赴道义就像苍鹰挣脱臂套。
空寂的山谷尚且喜闻人踪脚步声,更何况能交接您这样的大雅君子。
之前您轻快地远道而来,如今又为我欣然停留。
这般情谊难道不是为了我吗,这份深厚的心意我该如何酬答。
您在京城有相知的友人,曾经以高论得到皇帝的亲览。
老友们的书信接连寄来,邀您去淮上州郡执掌军务。
您放下这些机遇不肯赴往,和世俗的功名利禄全然不相干。
我们共赏文章有极致的趣味,往来相聚也不需要珍馐美味。
在山间寺院像僧人一样清居,竹林静谧荷花的香气四处浮散。
承蒙您像孟郊待韩愈那样待我,幸而免去了离别的烦忧。
任凭那些浅薄的世俗之人,非议议论说您这般作为是所求何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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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一陬天的一角,指偏远荒僻的地方。
  • 噬肯出自《诗经》,意为谁肯、哪里肯。
  • 石友情谊坚如金石的挚友。
  • 韝古代驯鹰人套在手臂上的皮套,是鹰栖息的地方。
  • 大雅流品行高洁、学识渊博的大雅君子之流。
  • 冕旒古代帝王的礼冠,代指皇帝。
  • 拥麾执掌旌旗,指担任地方军政长官。
  • 夸毘子浅薄鄙陋的世俗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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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直抒胸臆的白描手法展开,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层层递进地铺陈二人相知的深厚情谊。开篇先点出高邮地处偏远,俗务缠身的当地人都不愿多来交游,反衬出张秀才特意留居的情谊格外珍贵。

诗人用两个极妙的比喻刻画张秀才的品格:逃俗如避湿之火,赴义如脱韝之鹰,把人物不慕流俗、重义轻利的风骨写得鲜活生动。后半段写二人相聚的清欢,不求珍馐、不逐功名,只以文字相知、山水相伴,将古代文人超越世俗利害的纯粹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真意切,结尾处对世俗非议的不屑,更凸显出二人安贫乐道、追求精神富足的共同志趣,是宋代酬赠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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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陈造正旅居淮上高邮一带,担任地方幕僚,仕途不甚顺遂,平日多与山野文人交游。

张秀才是陈造生平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原本已经准备动身离开高邮,却特意为了陈造多留了一段时日,陈造感念这份相知相惜的情谊,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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