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叹 其一

应事如应敌,收功端有素。
诗乃随景迁,预计几胶柱。
鼓吹月明秋,当时亦佳句。
见卵求时夜,竟为阴云妬。
想像蕲为工,故智那用据。
向来东游意,梦境骚人赋。
出郭带月行,过山冲雪去。
风力马欲却,寒气鸟不度。
旧拟忽新偶,自笑邯郸步。
与世甘数奇,失意资一悟。
覆却从万方,翛然随所遇。
吟情形前影,尘事风外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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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世事就像应对敌军,取得成效向来要依循平素的积累。
诗歌本就随情境变迁,预先谋划哪能像胶柱鼓瑟那样僵化。
月明秋夜中奏起鼓吹乐章,那时也算得上是绝妙的诗句。
就像看到鸡蛋就想立刻得到报晓的公鸡,最终却被阴云遮蔽阻碍。
苦心想象只求诗作精工,旧有的智识哪能当作凭据依仗。
从前想要东游的意趣,如今只成了梦境里骚人墨客的吟咏。
出城的时候趁着月色前行,翻越山岭时冒着大雪赶路。
风力强劲马匹都要退避,寒气凛冽飞鸟也难以飞越。
旧日的谋划忽然生出新的际遇,自笑自己像邯郸学步那样失了本真。
我甘心在世间命运多舛,失意的境遇反倒促成了一番彻悟。
世事翻覆变化万千,我也悠然自在随遇而安。
吟咏性情如同照见身前的影子,世俗琐事就像风中飘飞的柳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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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胶柱即胶柱鼓瑟,语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指将瑟上的弦柱粘住来调弦,比喻拘泥僵化不知变通。
  • 见卵求时夜语出《庄子·齐物论》,时夜指报晓的公鸡,意思是看到鸡蛋就想马上得到能报晓的鸡,比喻急于求成。
  • 邯郸步即邯郸学步,语出《庄子·秋水》,指模仿别人不成,反而忘了自己原本的本事。
  • 数奇指命运不好,遇事多不利。
  • 翛然自在超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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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开篇,将处世比作应敌,直接点出了全诗“随遇而安”的核心主旨,没有宋人常见的空谈性理的弊病,全是诗人从自身阅历中生发出的真切感悟。

诗中大量化用《庄子》的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从论诗的体悟延伸到人生行旅的所见所感,月下行路、冲雪过山的画面清寒劲健,将诗人失意之后彻悟通达的心境烘托得淋漓尽致。

末尾以风中飞絮比喻尘事,收束到悠然自适的人生态度,语言质朴沉厚,是南宋江湖派诗作中兼具理趣与性情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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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陈造晚年退居高邮时期的作品。

陈造一生沉沦下僚,仕途多舛,晚年罢官后闲居乡里,遍游江淮山水,对世事变迁有了通透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对自己半生创作与人生际遇的反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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