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梁教章宰喜雪 其二

穷腊缺膏润,何异客病渴。
龙伯供雪事,落势不受遏。
缤纷一再余,旋报焦卷活。
去年痛无年,回首气尚夺。
流亡何纷纷,哀诉良聒聒。
为民倒陈红,拟效叫阍谒。
绣衣肉骨手,大帚扫妖孽。
贷金今可偿,复许岁再阅。
秦越作肥瘠,德人终不屑。
协气非挽回,何以救方割。
想闻三白讯,把酒颜为说。
嗣岁屈指计,老农聚头说。
团栾饱餠饦,市鬻追时节。
忍思狼狈初,草木茹根叶。
苦乐倚伏间,此耻幸一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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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将尽却久久缺少雨水滋润,旱情严重和患病的人口渴没有区别。
司雪的龙神特意送来这场瑞雪,漫天洒落的势头完全不受阻拦。
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又一场,很快就传回消息说枯焦的作物重新复苏。
去年遭遇灾荒颗粒无收的惨状,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人惊魂未定。
百姓流离失所四处奔走,哀哭诉苦的声音接连不断响在耳边。
为官者为了救济百姓倾尽粮仓陈米,打算效仿古人向天帝陈情求告。
监察官员有着能让白骨生肉的仁心,像挥动大扫帚一样扫尽灾荒祸患。
百姓之前借贷的粮钱如今可以偿还,又能迎来安稳的年岁休养生息。
把百姓的疾苦当作和自己毫不相关的秦越之地肥瘦之别,有德之人始终不屑于这样做。
如果不能把祥和的天地之气挽回,又靠什么来拯救正处于灾厄中的苍生?
想来一听到连降三场瑞雪的喜讯,大家端起酒杯都喜笑颜开争相谈论。
掰着指头计算来年的光景,老农们围聚在一起热切地说着期许。
家家户户团圆都能吃上饱饭,集市上的买卖也会顺着时节恢复热闹。
谁忍心回想当初灾荒最严重的时候,百姓饥寒交迫只能啃食草木根叶。
苦乐祸福本就相依转化,之前灾荒带来的耻辱如今幸而被瑞雪全部洗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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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腊腊月末尾,一年中最冷的岁末时段。
  • 膏润指雨水、雪水等滋润作物的降水。
  • 龙伯传说中主管降雪的龙神。
  • 陈红粮仓中储存多年、颜色发红的陈米。
  • 阍谒叩拜宫门、向天帝或上位者陈情言事。
  • 绣衣代指朝廷派出的监察官员,此处指救灾的主事官员。
  • 三白古俗认为腊月下三场大雪,来年必定丰收,是民间公认的瑞兆。
  • 嗣岁来年、下一个新的年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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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代多数喜雪诗流连光景、堆砌辞藻的俗套,全程将降雪和底层百姓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一起,是一首充满仁心的现实主义作品。

诗作先从久旱的焦灼起笔,再回溯去年灾荒的惨状,铺陈出百姓流亡、啃食草木的苦况,层层递进凸显出这场瑞雪的救命意义,没有把降雪当作文人赏玩的雅事,而是将其视作拯救苍生的转机。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完全以地方官的视角共情百姓的苦乐,最后落到苦乐倚伏、灾厄尽消的期许之上,情感真挚厚重,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是宋代喜雪诗中少有的完全以民生关切为核心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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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正担任地方州县官职,一贯体恤民生疾苦,留下了大量反映民间真实境况的诗作。

此前当地连续大旱,又叠加前一年的严重灾荒,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恰逢此时天降多场瑞雪,预示着来年农事有望丰收,陈造便和同僚梁教、章宰以喜雪为题相互次韵唱和,写下了这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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