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

传闻使者心,急士几忍渴。
广文马已秣,势似不宜遏。
长翁仕穷山,离索几苟活。
借君忘幽独,长恐有力夺。
劝其少徐之,无谓险肤聒。
吾侪冷如冰,虽坐慵造谒。
渠侬夏畦讥,火驰自生孽。
山城灯火夜,而况已再阅。
佳人参辟辰,俗子眼中屑。
一笑待休沐,官事罢剸割。
期丧近丝竹,忧患偷愉说。
古人惜中年,吾请用此说。
为君枝病躯,偕我酬令节。
捐金装玉梅,舣楫命桃叶。
旧曲迄未试,把杯看翻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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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使者求贤的心意,渴求贤士几乎到了难以忍耐的程度。
广文先生的坐骑早已喂饱,情势上看来已经无法阻拦。
我这老翁在荒僻山城做官,离群索居几乎是勉强存活。
全靠和你相交才忘却幽寂孤独,时常怕这份闲情会被外力夺走。
劝你行事稍稍放缓节奏,不要在意旁人浅薄刺耳的聒噪。
我们这些人志趣清冷如冰,即便闲坐也懒于登门拜谒权贵。
那些奔竞蝇营的俗人会招来田间劳作般的讥诮,急功近利只会自造孽障。
山城灯火相伴的夜晚,算来已经度过了两轮春秋。
贤德之人得到征辟的时日,在俗鄙小人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碎屑。
笑着等待休沐假期到来,把繁杂的公务全都处理完毕。
服丧期间本不该亲近丝竹音乐,在忧患之中暂且偷得片刻欢愉。
古人向来珍惜中年的时光,我愿意遵从这样的人生态度。
支撑着你带病的身躯,和我一同共度这美好的佳节。
卸下华饰装扮如玉梅般清雅,停好船唤来歌女同游。
旧日的曲子至今还不曾试弹,举起酒杯看杯中酒沫翻涌如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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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广文本指唐代广文馆博士郑虔,后世多用来代指清贫的学官或文士。
  • 秣喂饱马匹。
  • 离索离群索居,指孤单寂寞的处境。
  • 吾侪我辈,我们这类人。
  • 渠侬吴地方言,代指他人、他们。
  • 休沐古代官吏的法定休假日期。
  • 剸割裁决处理,这里指处理完公务。
  • 舣楫停船靠岸。
  • 桃叶本指东晋王献之的爱妾,后世常用来代指歌女或所爱的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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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唱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空泛虚浮的弊病,全程直抒胸臆,以直白质朴的语言袒露心迹。

诗作前半部分直斥当时官场奔竞成风的陋习,嘲讽那些急功近利的俗吏,鲜明地亮出了自己安于清冷、不肯攀附权贵的人生立场,情感态度极为刚直。

后半部分转向与友人相约共度佳节的闲逸场景,在历经忧患之后生出珍惜当下、不负中年的通透感悟,刚直的底色里揉进了温厚的人情味,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直陈心事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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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他晚年宦游偏远山城时与友人的次韵酬唱之作。

陈造一生沉沦下僚,长期担任房州等地的低级州县官吏,仕途困顿,却始终不肯依附权贵,在诗中多有抒发不慕荣利、安于清贫襟怀的内容,这首诗正是他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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