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交代

雨行不转首,岂即真良图。
二年望乡国,得归不暇徐。
徒隶悉此意,颇作竭蹷趋。
冲泥傍险地,亦复歌载涂。
使君卓旌旆,小燕留僧居。
一杯酹龙公,庶或辅相予。
捧觞未一再,霁色明桑榆。
安寝俟清晓,办装无滞濡。
有祷必其应,显幽无乃拘。
夸诩讳天幸,此理良自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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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雨赶路不曾回头停歇,这实在算不上周全的谋划。
两年来我一直盼望着返回故乡,如今得以归乡根本无暇缓步慢行。
随行的差役都明白我的心意,全都竭力奔走不肯懈怠。
踩着泥泞靠近险地赶路,一路上百姓还在沿途歌颂德政。
新任的使君竖起仪仗旌旗,我们在僧舍中稍作停留举办小宴。
我举杯洒酒祭奠龙神,希望它能够暗中相助于我。
举杯敬酒还没轮到一两轮,雨过天晴的亮色就照亮了天边的落日。
我安心安睡等待清晨到来,打点行装再也没有泥泞沾湿的困扰。
只要祈祷就必然会灵验,这种把幽明事理绝对化的说法未免拘泥。
刻意夸耀功绩避讳说是上天眷顾,这种道理实在是虚妄不实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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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代旧时指前后任官员交割公务,此处代指前来接任的官员。
  • 良图妥善的谋划、周全的打算。
  • 徒隶原指役卒,此处指随行的差役、仆从。
  • 竭蹷指竭尽全力奔走,出自《礼记》“竭其股肱之力”。
  • 旌旆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中的旗帜,代指官员的仪仗。
  • 酹将酒洒在地上,是古代祭奠神灵的仪式。
  • 霁色雨过天晴之后的清朗天色。
  • 桑榆代指日落的方向,古人认为太阳落到桑榆之间就是黄昏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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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叙事脉络串联起完整的事件过程,从冒雨赶路的急切心境写起,逐层铺陈随行人员的状态、百姓的拥戴、宴饮祈祷的经过、雨停天晴的转机,最后落脚到对事理的思辨,叙事层次清晰,情感真挚自然。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文人的日常口吻娓娓道来,既写出了诗人久宦思归的真切心情,也暗含了对自己为官政绩的自信,最后两句不刻意标榜自己的功绩、也不迷信神异的灵验,体现出宋代士大夫理性通达的处世观念,是宋诗以理趣见长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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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在地方任满,等候接替他职务的官员(即题中所称“交代”)到任交割公务之后,启程返回故乡。

此前当地连日降雨,道路泥泞难行,陈造归心似箭,在与后任官员相聚的短暂宴饮中祈祷放晴,很快天公作美雨停日出,诗人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赠给接任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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