涑口守风

办舟留襄阳,辟风泊涑口。
得行秋甲辰,初到夏癸酉。
跛鳖已自惯,束发至衰朽。
坐是冥得丧,况复多病后。
绝怜操舟儿,不惜脱颖手。
顾瞻岘山亭,觌面可搴取。
微风吹薄暮,霁景挂高柳。
凉月欲略箕,阴氛尚侵斗。
明朝起柂计,未敢决可否。
身已不借在,心自无何有。
一事萌一意,但见掣君肘。
拥书坐蓬窗,醉我不以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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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好行舟滞留在襄阳,为躲避大风停泊在涑口。
秋日甲辰日才得以启程,到这里已是夏季癸酉日。
像跛脚鳖一样缓行我早已习惯,从少年束发直到如今衰老朽迈。
因此早已把得失看淡,更何况是在久病初愈之后。
格外怜惜撑船的船夫,不惜使出全部出众的本领。
抬眼远望岘山亭,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摘取。
微风吹到傍晚时分,雨后初晴的景致映在高高的柳树上。
清凉的月亮即将移过箕星,残余的阴云还侵扰着斗星。
明天开船的计划,我还不敢确定能不能成行。
身躯早已不把自身的利害放在心上,心境自然空阔无牵无挂。
每萌生一个前行的念头,总见到有外力在从中阻挠牵绊。
我抱着书坐在船篷的窗边,不用饮酒就已经陶然沉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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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涑口涑水汇入汉江的口岸,位于襄阳附近。
  • 辟风同“避风”,躲避大风。
  • 跛鳖跛脚的鳖,典出《荀子》,这里比喻行旅缓慢、步履蹒跚的状态。
  • 束发古代男子十五岁左右束发为髻,代指少年时期。
  • 脱颖手出众的、全部施展出来的技艺,典出毛遂脱颖而出的典故。
  • 岘山亭襄阳岘山上的古亭,是当地著名的人文古迹。
  • 觌面当面,近在眼前。
  • 搴取伸手摘取。
  • 略箕移动掠过箕星,箕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 起柂开船启程,柂同“舵”。
  • 掣君肘拉住你的胳膊,比喻从中阻挠、牵绊。
  • 蓬窗船篷上的窗户,代指简陋的客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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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文人五言古诗平易淡远的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顺着行旅的真实感受层层铺展。

全诗从叙事开篇,先交代滞留涑口的缘由,再回顾自己一生惯于困顿缓行的经历,自然引出看淡得失的旷达心境,中间插入傍晚到入夜的江边景致,岘山、高柳、凉月、星斗的画面清疏淡远,最后落到拥书独坐、不酒而醉的精神自足状态。

诗人没有抱怨大风阻路的窘迫,反而把旅途的种种牵绊转化为安顿心灵的契机,将普通的守风经历升华为宋人安时处顺、不以物喜的典型生命体悟,情感真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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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南宋中期诗人行旅途中的作品。

当时陈造沿汉江西行途经襄阳,原本计划赶路赴任或漫游,不料在涑口突遇大风,不得不停船避风滞留多日,这首诗便是他停泊期间记录所见所感的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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