鴈汊东守风四首 其二

蓬窗隔世尘,但有书满床。
度日无与虞,日课一指彊。
坐免鹜鴈聒,自诧肝肺香。
奔骥踠足意,翛然吾自忘。
贤否岐非是,狥己乃所望。
温故餍新得,但觉此味长。
晚来炮车云,翻空更漂扬。
吾书未渠尽,更借灯烛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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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船窗将世俗的尘嚣隔在外面,我的身旁只有满床堆叠的书卷。
打发日子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每日里以执笔诵读为固定功课。
闲坐免去了野鸭大雁聒噪的声响,我暗自欣喜只觉胸臆间满是清润香气。
就像千里马暂时蜷曲了足力,我悠然自在几乎忘却了自身的存在。
贤愚是非的分歧我都不去计较,顺从自己的本心才是我所期望的事。
温习旧的知识又饱尝新的体悟,只觉其中的滋味悠长无穷。
傍晚时分天边涌起暴雨前的炮车云,在高空翻卷飘荡肆意飞扬。
我手边的书卷还没有读完,索性再借来烛光继续读到夜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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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窗用蓬草编缀的船窗,代指简陋的舟居。
  • 无与虞没有值得忧虑的事。虞,忧虑。
  • 日课一指彊每日以执笔读书为固定功课。彊同强,这里指执笔时所用的指力。
  • 奔骥踠足千里马蜷曲起足不奔驰,比喻有才之士暂时收敛行迹。踠足,脚屈曲不能伸展。
  • 翛然无拘无束、悠然自在的样子。
  • 狥己顺从自己的本心。狥同徇。
  • 炮车云古人对暴雨前兆的积云的俗称,云势如炮车腾起,预示大风将至。
  • 未渠尽没有仓促读完。渠,通“遽”,仓促、急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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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以质朴自然的笔触,层层铺陈出诗人阻风泊船时的悠然心境,全无俗辈遇阻的焦躁怨怼之气。

开篇先以蓬窗隔尘的场景,构建出一个与外界喧嚣隔绝的小空间,将满床书卷作为自己全部的精神依托,随后逐层递进,写日常功课的充实、不受外物惊扰的惬意,乃至忘却形骸、不问是非的超然,最终落脚于读书所得的悠长滋味。末尾两句以天边风起云涌的外界景象,反衬出船内就灯夜读的沉静专注,一动一静之间,将古代文人安时处顺、以读书为至乐的精神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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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二首,创作于诗人行舟途经长江沿岸的雁汊(今安徽当涂附近的雁翅浦)时,因遭遇大风阻滞行程,被迫泊船避风期间。

诗人没有因行程受阻而烦闷,反而借这段闲暇时光沉心读书,将旅途中的意外阻滞转化为独享读书之乐的难得际遇,写下这组抒发安闲志趣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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