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务

磨陁为官多,晓了未更历。
今世从仕者,万口用一律。
文桉日从事,鴈鹜窃投隙。
自谋脱悔吝,初肯计易剧。
追逮有踵接,符牒动山积。
岂念南亩民,晷刻校日力。
停犁听上命,质衣供旅食。
谁定老我师,黠民几鬼蜮。
缔彼刀笔吏,表里肆狙慝。
柰何食肉人,立说与推激。
此论傥不破,此弊终未息。
揆予阅世熟,敢此谂在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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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日子的庸官向来数量众多,看似通晓事理实则毫无实际阅历。
如今做官的人,众口一词都奉行完全相同的苟且准则。
整日埋头处理公文案卷,像趋食的野鸭一样钻营私利的空隙。
一心只为自己谋求避免过错灾祸,从来不肯考量事务的难易繁简。
追捕传唤的人接连不断,官府文书堆积得像小山一样。
哪里顾念田间耕作的百姓,每一寸光阴都耗费着日常的劳力。
农夫停下犁杖等候官府指令,典当衣物来供应公差的食宿开销。
谁让我们这些老实人被压榨得日渐衰老,狡黠的刁民几乎变得像鬼蜮一样阴狠。
他们勾结那些掌管文书的小吏,内外配合肆意施展狡诈邪恶的手段。
奈何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还提出说辞助长这种恶劣风气。
这种错误的论调如果不破除,这些弊政终究不会得到平息。
我阅历世情已经十分熟稔,斗胆把这番忠告告知在位的官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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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磨陁也作磨陀,指虚度光阴、混日子的庸碌状态。
  • 晓了通晓、明了。
  • 更历经历、阅历。
  • 文桉同文案,指官府公文书卷。
  • 鴈鹜即雁鹜,本指趋食的野鸭,这里比喻为了私利钻营奔走的官吏。
  • 悔吝过失、灾祸。
  • 符牒官府下发的文书、公文。
  • 南亩本指农田,这里代指耕作的百姓。
  • 晷刻晷是古代计时仪器,晷刻指极短的时间。
  • 鬼蜮传说中能含沙射影害人的恶鬼,这里指阴险狡诈的人。
  • 刀笔吏古代掌管文书、辅助办案的小吏。
  • 狙慝狡诈邪恶。狙是猕猴,生性狡诈,慝指奸邪。
  • 揆予自谦说法,指我自己。
  • 谂告知、规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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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讽喻诗作的典型代表,没有使用任何典故和华丽的辞藻,全程以直陈铺叙的手法层层深入,从庸官的普遍状态写到官场的潜规则,再延伸到百姓遭受的盘剥,最后直指上层官员纵容弊政的核心问题,逻辑链条清晰,批判力度极强。

全诗最可贵的地方是突破了古代很多写官场题材作品只骂小吏不责高官的局限,直接点出身居高位者“立说与推激”才是弊政难除的根源,体现出诗人直面现实的勇气和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有着极强的思想穿透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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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当时宋金对峙偏安江南,朝廷为了筹措巨额军费与皇室开支,不断加重对基层民众的盘剥,州县官吏胥吏勾结扰民的现象十分普遍。

陈造一生长期担任地方州县的低级官职,常年接触基层政务,亲眼目睹了官场的种种积弊和百姓的疾苦,因此创作了大量直面现实的讽喻诗作,《官务》就是其中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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