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政

为政贵中和,偏徇古无取。
无心斯善应,奸誉乃其蠹。
柰何闻见间,往往用心误。
扶弱抑其彊,古或垂此誉。
世异俗且殊,处今犹徇故。
曲直本不昧,彊弱岂所据。
君子不此恤,情伪溷丹素。
富室被剥朘,日有贫窭虑。
士夫受加陵,悔不齿编户。
羸弊取必胜,玉色吞气去。
不知世富室,如母子所怙。
不知意定向,未语机已露。
传继用一律,抱寃莫赴愬。
用是致和气,南首问燕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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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政务最可贵的是秉持中正平和的原则,偏私曲从的做法从古以来就不可取。
摒弃私心才能妥善应对各类事务,那些伪善的虚名恰恰是施政的蛀虫。
无奈当下所见所闻的施政行为,往往都用错了心思走偏了方向。
扶持弱小压制豪强的做法,古代或许会留下这样的美誉。
时世变迁风俗早已不同,处在当下却还要死守旧的准则。
是非曲直本来就清晰分明,哪里能单凭强弱作为判断的依据。
居官的君子不体恤这个道理,就会把真假善恶完全混淆。
富裕的人家被盘剥压榨,天天都要担忧陷入贫穷困顿的境地。
士大夫阶层受到欺凌压迫,后悔自己还不如编入普通民户的户籍。
弱势一方靠着刻意偏袒必定处处得胜,趾高气扬地压下对方的诉求离去。
施政者不知道世上的富户,本就像母亲是孩子所能依靠的对象。
施政者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早有偏向,话还没出口心机就已经暴露。
后来的人沿袭这套偏颇的规则,蒙冤的人根本没有地方去申诉。
靠着这样的做法想要招来祥和的气象,无异于朝南走却要去往北方的燕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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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和中正平和,儒家所推崇的不偏不倚的施政准则。
  • 偏徇偏私曲从,偏袒一方。
  • 蠹蛀虫,这里指危害施政的有害事物。
  • 剥朘剥削盘剥,搜刮财物。
  • 贫窭贫穷困顿,家境贫寒。
  • 加陵欺凌压迫,凌驾于他人之上。
  • 编户编入国家户籍的普通平民。
  • 赴愬前往申诉冤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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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说理为骨架,却处处扎根于真实的民间吏治观察,没有空泛的议论。

诗人没有站在传统“扶弱抑强”的道德制高点上,而是跳出非黑即白的判断,直指南宋官场为博虚名刻意偏袒弱势一方的矫枉过正之风,层层递进地剖析了这种偏颇施政带来的连锁恶果,逻辑清晰,批判力度极强。

末尾以“南首问燕路”的比喻点出核心主旨,点明违背中正原则的施政,永远不可能实现社会和气的治理目标,体现了诗人务实的民本思想与高超的观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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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陈造担任地方官期间创作的讽喻作品。

陈造长期辗转州县任职,对南宋后期地方吏治的种种弊病体察极深,当时不少地方官员为了博取“清官”的虚名,刻意矫枉过正,不分青红皂白打压富户、欺凌士绅,制造了大量新的社会不公,诗人有感于此写下这首诗作,针砭时弊表达自己的施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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