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杨宰

淮俗日就薄,识者颇借忧。
天变不徒然,旱暵将谁尤。
日来闻见同,比屋声悲愀。
令君不鄙夷,疋马走道周。
似闻疄陇间,蛰蛰甘雨稠。
课功扑燎余,准粟秉庾收。
一毙迺百孳,皂坚肥螟蟊。
服劳岂容已,善后良未谋。
即君论才谞,为邦似求由。
佩兰扈玄蓠,所向多暗投。
世贤刘系宗,芥视东家丘。
方将解倒垂,未遑赋归休。
横前觞深渊,君其万斛舟。
愿天开老眼,一雨洗叹愁。
旄倪饫菽粟,羁罢安田畴。
探丸等和扁,沈疴洒然瘳。
我亦民之一,担石略不留。
遭罹本自致,未敢忘反求。
诗来念贤劳,效颦聊杀羞。
孰视援溺手,不计输几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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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地的民风日渐浇薄,有识之士都心怀忧虑。
上天的灾变不会凭空出现,大旱降临又能归罪于谁呢。
这些天所见所闻全都相同,家家户户都是悲苦的叹声。
县令您不鄙夷这片土地,单人匹马走遍乡野四周。
仿佛听闻田野垄亩之间,绵绵甘霖落得又密又稠。
督促农事扑灭旱情余烬,预估粮食都能顺利入仓收储。
枯死的禾苗重新焕发生机,原先肥壮的害虫也尽数消亡。
为国为民奔走效劳哪敢停歇,善后的诸多事宜还没来得及谋划。
论及您的才识与智谋,治理地方的才干堪比古代的贤士。
您品行高洁如佩戴兰草扈从香草,只是时常不被世俗之人理解。
您像当世贤能的刘系宗,把世俗虚名看得比尘埃还轻。
眼下正忙着解救百姓于困苦之中,根本无暇萌生辞官归隐的念头。
即便前方横亘着深渊险地,您也像万斛巨舟一样稳渡难关。
祈愿上天能睁开垂怜的老眼,一场大雨洗尽人间所有愁叹。
让老人孩童都能吃饱粮食,疲惫的流民都能安居在田亩。
您的治绩堪比神医和缓扁鹊,把深重的顽疾一下子全部治愈。
我也是普通百姓中的一员,家中余粮向来没有多少储存。
如今遭遇灾荒本有自身缘由,不敢忘记反躬自省修正过错。
您寄来诗作感念奔走的辛劳,我勉强次韵附和聊以遮掩拙作的羞惭。
看着您这双拯救落水百姓的援手,根本不计较付出了多少辛劳筹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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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旱暵指干旱灾害。
  • 比屋家家户户,形容范围遍及全境。
  • 疋马即匹马,指单人独骑,不带众多随从。
  • 疄陇指田野间的田垄。
  • 才谞才智、智谋。
  • 旄倪旄通“耄”,指老人;倪指孩童,代指所有百姓。
  • 沈疴即沉疴,指深重难以治愈的疾病,这里比喻严重的民生困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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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农事诗歌的代表作品,全程以白描手法记录灾年实况,没有空泛的议论,每一句都扎根于真实的民间生活,字里行间满是士大夫对民生疾苦的共情。

诗作没有把对地方官的赞颂写成阿谀的虚文,而是把杨宰的勤政置于旱灾的具体背景下,既写出了底层百姓的悲苦,也写出了贤能官员奔走救荒的可贵,最后落点到对风调雨顺、万民安居的朴素期许,情感真挚厚重,完全跳出了普通唱和诗的应酬俗套。全诗用典贴合内容,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风格沉实恳切,尽显南宋中后期淮地士大夫心忧民瘼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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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陈造正旅居或任职于淮地,杨宰是当地的杨姓县令,“宰”是古代对县令的尊称。

彼时淮地遭遇连年大旱,民生凋敝,杨宰不辞辛劳奔走乡野祈雨、安抚百姓,陈造读到杨宰寄来的原作之后,依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灾年实况,抒发对勤政官员的赞许与对民生安乐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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