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州诸公语别

屈指旧新雨,何人顾蓬莱。
骈车各鸱夷,良为老夫来。
古今漆投胶,不独数陈雷。
衮衮慰劳意,一杯复一杯。
索句不解工,何以写别怀。
敢惜吟髭折,柰此雨意催。
此会良姱嫮,此行重徘徊。
得无叶舟重,满载离愁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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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算来新旧交替的春雨落了多日,谁会特意前来探访我这僻处如蓬莱的闲人。
朋友们并驾乘车各自携着酒器,实在是专程为我这老朽前来相送。
古往今来情谊如漆胶相投的知己,从来就不止东汉的陈重和雷义二人。
大家殷勤恳切地彼此慰劳,一杯接一杯地畅饮饯别。
我作诗素来不擅精工,要靠什么来抒写这满溢的离别情怀。
哪里敢吝惜自己苦吟要捻断胡须,无奈这催行的雨意越来越浓。
今日这场相会实在是美好难得,此番启程我更是忍不住再三徘徊。
莫不是那小小的一叶扁舟都要被压沉,只因它满载着所有人的离愁就要驶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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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原指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这里诗人自指居所偏僻闲散,如同隐于仙境。
  • 骈车并驾的车辆,指友人结伴同来相送。
  • 鸱夷原指皮革制成的便携酒囊,这里代指美酒酒具。
  • 漆投胶语出《汉书》,指情谊极其深厚,如同漆和胶黏合在一起无法拆分。
  • 陈雷指东汉名士陈重与雷义,二人是古代著名的至交,后世常用来代指情谊深厚的知己。
  • 吟髭诗人吟诗时捻动的胡须,是文人苦吟作诗的代称。
  • 姱嫮美好盛大的样子,这里形容这场饯别聚会珍贵难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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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饯别场景,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宾主之间相得的深厚情谊写得真切动人,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性情文字。

诗中多处用典却毫无滞涩之感,以陈雷胶漆的典故自比与友人的交情,既点明了这份情谊的分量,也没有丝毫炫学的痕迹,完全是感念旧交的自然流露。

末尾以“叶舟重”“满载离愁”的夸张写法收束,将无形无质的离愁具象化为有重量的实物,把宾主双方的不舍离情推向顶点,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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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至光宗年间,当时陈造辗转州县任职,途经真州即将启程赴下一处任所,真州当地相交多年的一众旧友闻讯赶来,在雨中设宴为他饯别。

陈造一生长期沉沦下僚,常年漂泊流转,与真州诸友相交十数载,情谊笃厚,这场即兴的饯别聚会,正是他半生漂泊生涯中珍贵的温暖片段,诗人感念众人的厚意便写下了这首留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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