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程帅劝农和陶诗韵

我官于房,庸谂房民。
是腹枵然,惟贮一真。
服事告工,以成以因。
雄也言之,参天以人。
燥之润之,是有黍稷。
天不竟刈,物岂自植。
系人之力,温饱稼穑。
惟蚕而衣,如稼而食。
盍槌于家,盍桑于陆。
饲眠后先,如族昭穆。
爰缲爰织,如寇之逐。
悠悠玩日,迄莫归宿。
孰溉不车,曾不计久。
孰视槁干,徒用播耦。
吴丰楚约,谁非朕亩。
穗斯茧斯,均措厥手。
彼多其储,汝则易匮。
傚劳计工,宁终不冀。
蹀躞十驾,与骥一至。
枵中赤立,吾代尔愧。
吏职民忧,无庸汝鄙。
农以济学,繄吾素履。
岂曰多言,率遵前轨。
教诏顺从,庶或兼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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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州担任官职,得以熟知房州的百姓。
我的内心空明无物,只存着一片真诚的本心。
做事要讲求工巧,所有成就都自有其缘由。
古人曾说过,人的功业可以与天相并而立。
无论是干旱时浇灌还是水涝时排润,才能种出黍稷这类谷物。
上天不会自动把作物全部收割,万物哪能自己就生长成熟。
全靠人的劳作之力,才能从农耕中获得温饱。
只有养蚕才能得到衣服,就像耕种才能得到粮食一样。
为何不在家中操持织具,为何不在田地里种植桑树。
养蚕时要按照蚕眠的先后时序照料,就像宗族里昭穆的次序不能乱。
抽茧缫丝、纺纱织布,要像追赶盗寇一样抓紧时间。
若是整日闲散虚度时日,最终必定一无所获没有着落。
哪有人灌溉不用水车,不肯花费长久的气力。
哪有人看着作物枯干,只完成播种的工序就撒手不管。
吴地的丰饶、楚地的俭约,哪里不是百姓自己的田地。
收获谷穗、采制蚕茧,全都要靠自己亲手劳作完成。
那些储备丰足的人家,你若是懒惰就很容易陷入匮乏。
付出辛劳计量功夫,怎么会最终没有收获呢。
哪怕是缓步走十天的路程,也能和千里马一样到达目的地。
若是腹中空空一无所有,我都替你们感到羞愧。
官吏的职责是分担百姓的忧苦,你们也不要轻视务农这件事。
耕读相济本就是我一向奉行的准则。
我哪里是多说闲话,只是遵循前人的行事轨范。
大家听从教诲顺应农时,差不多就能实现官民两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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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谂知悉、了解。
  • 枵然空虚的样子,这里指内心没有杂念。
  • 黍稷古代最主要的两种谷物,代指所有粮食作物。
  • 稼穑农耕劳作,播种为稼,收获为穑。
  • 昭穆古代宗法制度中规定的宗族长幼尊卑次序,这里指养蚕的固定时序。
  • 缲抽茧出丝,是纺织的第一道工序。
  • 播耦二人协作完成播种工序。
  • 蹀躞小步缓行的样子。
  • 素履一向奉行的操守与行事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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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陶渊明《劝农》诗的质朴古淡风格,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官样说教,全程以平等恳切的口吻和百姓对话,把务农的道理讲得平实通透,充满了温厚的人情味。

全诗核心主旨是强调人力的价值,打破了听天由命的消极农耕观念,明确指出无论是粮食丰收还是蚕事有成,全都依靠人的主动劳作,反对虚度时日、敷衍农事的怠惰态度,体现出非常务实的民本思想。

作为一首和韵劝农诗,它把耕读传家的传统理念融入其中,把农事劳作和士人修身的准则打通,既符合地方官劝课农桑的行政需求,也寄托了诗人仁政爱民的政治理想,是宋代同类劝农诗中艺术水准较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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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时期,诗人陈造出任房陵地方长官时所作,当时同僚程帅创作了一首追和陶渊明《劝农》诗韵的劝农作品,陈造便依原韵次和写下此篇。

两宋时期地方官普遍有春季下乡劝农的行政传统,陈造本身体恤民情,为官期间十分重视安抚地方、劝课农桑,这首诗就是他向当地百姓宣讲务农要义的代表性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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