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伯政医俗轩

风淫气格初不意,往往腠脉流肠胃。
金匮一编亘古今,几人用之能起废。
痛恙切身知谒医,俗气痼人渠不知。
持筹侧肩蠹日力,锦鞲金弹随痴儿。
斯人斯疾可攻否,更恐良医望之走。
南窗解榻竹风清,请访轩中十全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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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邪侵入人体肌理之初往往不被察觉,渐渐就会从腠理经脉流窜到肠胃深处。
《金匮要略》这部医书流传贯穿古今,却没有几个人真能活用它来治愈沉疴废疾。
只有病痛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去求访医师,可世俗习气锢住人心,人们自己却浑然不知。
有的人攥着算筹钻营算计虚耗时日,有的人带着锦制臂套拿着金弹,一味跟着顽劣子弟游猎嬉游。
这些人身上的这种世俗顽疾还能医治吗?恐怕就连普通良医见了都要望而却步。
不如到南窗之下解开卧榻,迎着清润竹风,来医俗轩里寻访那位能治百病的圣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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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淫气格指风邪等外邪侵入人体,淫即浸淫、侵入的意思。
  • 腠脉中医术语,指皮下肌肉之间的空隙和经脉。
  • 金匮指东汉张仲景所著的中医经典《金匮要略》,这里代指所有医家典籍。
  • 起废治愈久治不愈的顽疾,让废疾之人恢复健康。
  • 痼人像陈年顽疾一样牢牢锢住人的心神。
  • 持筹拿着算筹,指代忙于算计牟利的俗人事。
  • 锦鞲用锦缎缝制的臂套,古人游猎时套在手臂上架鹰。
  • 十全手典出《周礼》,指医术高明、十治十愈的医师,这里指代能医治世俗陋习的赵伯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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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医道喻治俗,把抽象的精神层面的世俗沉疴,和具象的人体疾病完全对应起来,构思十分巧妙。

诗歌前四句先从普通人体疾病的发病规律写起,铺垫世人对小病疏于防范、等到病入膏肓才求医的普遍状态,紧接着笔锋一转,把批判矛头指向更难医治的世俗习气:世人要么钻营逐利虚耗生命,要么沉迷嬉游荒废时日,这些精神层面的“俗病”比身体的疾病更难治愈,就连普通良医都束手无策。

末尾两句落点回到“医俗轩”的主人,在竹风清朗的南窗场景里,烘托出赵伯政超脱世俗的隐士形象,点明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是能医治世间俗病的“十全圣手”,既扣合了轩名的内核,也完成了对友人的最高赞誉,全诗说理形象生动,毫无枯燥的道学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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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题赠之作,收录于《全宋诗》陈造的《江湖长翁集》中。

赵伯政是南宋兼具医术与文名的隐士,他将自己的居所命名为“医俗轩”,取以医道救治世俗顽劣习气之意,陈造与他为多年至交,到访轩中时便写下这首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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