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示师是

青灯寒夜思吾乡,合眼便坐吾家堂。
阿丁烱然目如水,彩服蹁跹趋我傍。
中心喜之谬督过,还为遨嬉废书课。
指似斜日西窗红,小赋未破书未供。
向渠不敢恩胜义,亦怜忸缩不自容。
蝶蜚鹿失忽惊寤,摵摵霜风在庭树。
几时笔力跨乃父,与汝相忘不关虑。

译文

收起展开
寒夜对着青灯我思念故乡,合上眼便仿佛回到了自家的厅堂。
我的孩儿阿丁目光清亮如水,穿着彩衣轻快地跑到我的身旁。
我心中欢喜还假意督促他用功,却又放任他嬉戏荒废了课业。
他指着西窗下泛红的斜阳,说自己还没写完小赋、也没完成当日的功课。
面对他我不敢偏爱胜过道义,又怜惜他局促不安无地自容的模样。
像庄周梦蝶、猎者失鹿那样恍然间忽然惊醒,只听得庭中树上霜风簌簌作响。
什么时候你的文笔功力能超过你的父亲,我就可以完全放心,对你不再有牵挂忧虑。

注释

收起展开
  • 师是陈造的儿子,名陈师是,是诗人寄予厚望的晚辈。
  • 阿丁陈师是的小名,此处诗人以小名称呼儿子,语气亲昵自然。
  • 蹁跹轻快舞动的样子,此处形容孩童步履活泼的姿态。
  • 督过督察责备,指督促儿子用功读书。
  • 遨嬉游玩嬉戏。
  • 蝶飞鹿失用庄周梦蝶、郑国樵夫失鹿的典故,代指梦境虚幻,恍然惊醒。
  • 摵摵象声词,形容风吹树叶的萧瑟声响。
  • 乃父你的父亲,此处是诗人自称。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线索,全程用白描手法铺陈叙事,全无雕琢痕迹。

前六句尽数描摹梦中归家的温馨场景:久别归家的父亲见到活泼的爱子,既有严父的督促,又藏不住发自内心的宠溺,细节刻画极其真实动人,完全是普通家庭父子相处的日常模样,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梦境的破碎只用“蝶飞鹿失忽惊寤”一句收束,立刻将人从暖融融的家堂拽回冷寂的寒夜,耳边只有霜风吹树的声响,虚实反差带来的怅惘感扑面而来。末尾两句收束到对儿子的期许,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只盼儿子才学超过自己,便可全无牵挂,质朴的言辞里藏着深沉厚重的父爱,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写给其子陈师是的寄怀之作。

陈造长期宦游辗转州县,与家人聚少离多,寒夜孤居之时思念妻儿,于恍惚间入梦归家,见到了久别的儿子,醒后便将完整的梦境记录下来,同时寄寓了对儿子学业的殷切期许。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