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胡处士猿麞图

画工神品今代无,祁岳一脉传醉胡。
几年傲睨不落笔,乘兴扫出赤县图。
今君所宝亦第一,我疑神遇非有笔。
青林红叶晚未暝,遥山远水秋一色。
五猿踞石相因依,两猿挂树松枝低。
仰睇侧顾麞善疑,其二行啮如不知。
昔人画马师廐马,画山直付居山者。
野猿不驯麞易惊,邈影渠能写闲暇。
草露空荒远刀几,即今放麑谁氏子。
山蜂负毒不足怜,盍贷蟏蛸留报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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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堪称神品的画工世间少有,唐代名画家祁岳的技艺一脉相传到了醉胡。
多年来傲气凌人不肯轻易落笔,乘着兴致挥洒画出了名动天下的赤县山水图。
如今你所珍藏的这幅画作也是当世第一,我疑心是画家神思偶得而非刻意运笔。
青翠山林衬着红叶天色将晚还未昏黑,远处的山峦与迢迢秋水融成同一片秋色。
五只猿猴蹲坐在山石上相互依偎,两只猿猴悬挂在松树上松枝低垂。
獐子抬头斜视生性多疑,另外两只獐子边走边啃草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周遭动静。
从前的人画马以马厩里的真马为师,画山水直接把创作权交付给久居山中的人。
野猿生性不受驯服獐子又容易受惊,画家哪能凭空描摹出它们悠然闲暇的神态。
荒草野露的空寂之地远离画案刀几,如今能像古代贤者那样放走幼鹿的又是谁呢。
山蜂身带毒刺不值得怜悯,何不宽待小蜘蛛留着它来报喜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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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处士姓胡的隐士,处士是古代对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的尊称。
  • 祁岳唐代著名画家,擅长山水松石,是吴道子的弟子。
  • 傲睨傲然睥睨,形容画家恃才傲物不肯轻易动笔的状态。
  • 赤县图描绘天下山水的全景图,赤县是古代对中国的别称。
  • 仰睇抬头斜视,睇是斜着眼看的意思。
  • 麞同獐,一种形似鹿的小型野生动物,生性警觉多疑。
  • 放麑典故出自《韩非子》,指古代贤者见到幼鹿被捕,心生不忍将其放生,代指心怀仁厚的人。
  • 蟏蛸一种长脚的小蜘蛛,古代民间认为它出现是喜事临门的预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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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章法严谨的经典题画诗,全诗以画作的艺术水准为核心,层层递进展开叙写。开篇先追溯前代画工的技艺传承,抬高画作的出身来历,紧接着用虚笔烘托画家乘兴落笔的创作状态,为画面的传神效果做足铺垫。

中间六句直接描摹画面内容,从远景的秋山红叶,到近景的猿猴与獐子的不同神态,动静结合,把静态的画作写出了鲜活的动态感,读者仿佛能直接看到画中群猿嬉戏、獐子警觉的生动场景。后半部分跳出画面引申画理,提出艺术创作必须师法自然、贴近生活的核心观点,最后以放生的典故收束,寄寓了诗人对世间万物心怀仁善的人文情怀,使得整首诗不止停留在评画的层面,更有了超出画作本身的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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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陈造的《江湖长翁文集》,是南宋中期的题画作品。

当时陈造晚年退居江浙一带,与当地隐士胡处士交游,见到胡处士所藏的唐代古画《猿麞图》,有感于画作的传神技艺,便题写了这首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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