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钦庙主器时所作登瀛图

唐家大府开天策,祖庙工歌登七德。
伪王连组绁颈归,山东羞死虬须客。
文儒济济陪英游,海内共指登瀛洲。
未妨滥吹一延族,中有谋断皋伊流。
崇宁圣人抚洪业,黄头遗种初芽蘗。
青宫进讲多暇日,睿情远览思才杰。
水墨落纸分毫厘,心融笔忘天运机。
鸾翔鹄峙俨在目,更用褚亮摛辞为。
天翻地覆人得知,神京北风吹皂旗。
空令便桥乞盟未央酒,盛事拂膺正观时。
天家所宝君家得,拜手披图悼今昔。
鼎湖龙去余弓剑,上林雁来断消息。
莫年笔力犹枝梧,惯题七骑阴山图。
为君斲句偕画往,贷我老泪淋衣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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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王朝开设天策府,太祖庙中雅乐歌颂七种武德。
割据的伪王们系着绳索投降,山东一带的窦建德见了都自愧不如。
饱学的儒士济济一堂追随英主游处,天下人都称他们是登上了仙境瀛洲。
哪怕其中有像南郭处士滥竽充数的人,也不乏皋陶、伊尹那样的谋断奇才。
宋徽宗崇宁年间安坐掌控宏大基业,女真部族才刚刚开始萌芽崛起。
当时钦宗还是太子,在东宫听讲授之余有不少闲暇,圣明的心意放眼远观,渴求贤才俊杰。
水墨落在纸上分毫毕现,心神与笔墨相融,仿佛暗合造化的天机。
画中人物如鸾鸟飞翔、黄鹄伫立,庄重清晰如在眼前,还需要褚亮那样的文臣铺写辞藻。
后来天翻地覆的变故人人皆知,金兵的旗帜在北宋都城的北风里飘荡。
只剩下像便桥盟约、未央宫宴饮的旧事,贞观年间的盛世盛况只能在胸中追忆。
原本皇家珍藏的这幅画如今被你所得,我拱手展开画卷,悲悼今昔的变迁。
靖康之后先帝如同鼎湖乘龙而去,只留下旧物,北地的鸿雁南来,再也没有旧都的消息。
我晚年笔力尚且勉强支撑,平日里也题写过描绘北方边地的七骑图卷。
为你写下这首诗随同画作寄往远方,容许我衰老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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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策指唐初秦王李世民设立的天策府,是李世民招揽天下文士的机构。
  • 七德古代武备的七种德行,即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
  • 虬须客这里指代隋末割据势力窦建德,传说他生有卷曲的长须。
  • 登瀛洲传说唐太宗开设天策府,选十八位学士,时人羡慕他们称「登瀛洲」,意为登上仙境。
  • 皋伊皋陶和伊尹,分别是上古舜和商汤时期的贤相,代指治国能臣。
  • 青宫太子居住的东宫,古代太子之宫属东方青色,故称青宫。
  • 鼎湖龙去传说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后世用来指代帝王去世,这里指代北宋徽钦二帝被掳北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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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典型的题画诗「先咏史、次入画、后抒慨」的结构,层层递进,沉郁顿挫。开篇不直接入题,先回溯初唐贞观年间天下归心、贤才毕集的盛世,用登瀛洲的典故铺垫理想中的治世图景,为后文的落差埋下伏笔。

中间部分转进北宋史事,点出宋钦宗身为太子时思贤图治的心意,与后来靖康之变的天翻地覆形成强烈反差,昔日的水墨丹青盛事,转眼就成了故国旧物,兴亡之感溢于言表。

全诗用典密度极高却毫无堆砌之感,最后落到诗人自身的老泪纵横,把个人身世之悲与国家兴亡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是南宋中后期题画诗中感慨家国变迁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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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题画咏史作品,收录于《江湖长翁集》,创作于宋孝宗后期。

诗题中的「钦庙」指北宋宋钦宗,「主器」指代太子监国时期,这幅《登瀛图》是宋钦宗做太子时,仰慕唐太宗十八学士登瀛洲的典故所作,北宋灭亡后这幅画流落江南民间,被友人收藏,陈造见到后抚今追昔,写下这篇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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