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晚菘新笋

化儿出奇安此腹,不称智囊不盛肉。
饥雷收声才脱粟,荐以藻芹仍杞菊。
园丁可是监河侯,供我朝昏三亩绿。
即今春菘晚不衰,况复桂笋森可束。
含烟带露不相下,拄腹撑肠未云足。
食单一日得一隽,回首常嗜真舆仆。
殿春日月官上速,日撷芝茎剥纤玉。
风排雨浥犹须卜,卧作枯荄起成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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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小儿弄出这般安排让我的肚腹安适,我这肚子称不上智囊也装不下太多肉食。
腹中饥鸣停歇刚吃完糙米饭,又佐以水芹、枸杞、野菊这类清鲜野菜。
种菜的园丁难道是当年的监河侯吗,早晚给我送来三亩菜园出产的鲜绿菜蔬。
如今晚春的白菜长势丝毫未衰,更何况丛生的新笋已经粗壮到可以成束。
菜蔬带着烟霭、沾着晨露各有风味,塞满肚肠也不觉得已经吃够尽兴。
如今餐桌上每日能得到一味珍馐,回头看从前的口腹之欲实在粗鄙可笑。
暮春的时日过得飞快,我每日采摘菘菜的嫩茎、剥取如玉的新笋。
风吹雨淋的长势尚且难以预料,卧在土中是枯根,破土之后便长成青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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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菘晚秋至晚春时节成熟的白菜,是古代常见的家常蔬食。
  • 化儿造化小儿,古人对天地造化的戏称。
  • 智囊指智慧充盈的人,这里是戏言自己腹中装不下过多肉食。
  • 脱粟仅脱去谷壳的糙米,指代粗简的饭食。
  • 监河侯出自《庄子》的典故,这里戏指园丁慷慨供给菜蔬。
  • 桂笋对新笋的美称,指鲜嫩的春笋。
  • 隽通“俊”,指滋味出众的美味。
  • 殿春暮春,春末的时节。
  • 雨浥被雨水浸润。
  • 枯荄枯草根,这里指埋在土中的竹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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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食入题,毫无士大夫的矫揉造作,将清贫生活的闲适意趣写得鲜活生动。

诗人化用监河侯等典故毫无滞涩之感,将普通的菘菜新笋写得清雅脱俗,既展现了他不慕膏粱厚味、安于清简的生活态度,也暗含了他于平凡日常中体悟生机的人生哲思,末句从枯荄到成竹的生发,更将饮食小诗的意境抬升到了万物生长的开阔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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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造是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的文人,曾官高邮军教授等职,长期浮沉下僚,晚年退隐江湖,自号江湖长翁。

这首诗作于他村居闲居时期,当时他远离官场应酬,日常以田园菜蔬为食,安享清贫自适的生活,是他歌咏日常饮食之美、抒发安贫乐道心境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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