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仪真诸公

十幅拟挂东风蒲,众贤好事争挽裾。
盍不一笑留斯须,咄嗟而具成燕胥。
僊醴湛湛白玉壶,篆烟褭褭黄金炉。
骈集水豢罗山肤,彼姝者子不待呼。
韈尘相携来坐隅,炯然皓齿明眸具。
含宫吮羽累贯珠,移柱品索凤将雏。
诙笑尽略世谫拘,诸贤堂堂吏而儒。
才猷声称雄万夫,慰借倾倒向老迂。
风义已与古并驱,况把乐事分穷涂。
衰颜得酒失槁枯,暂容二子相映朱。
尚忆扶醉下笋舆,江滩人声杂鴈凫。
一欢转头堕空虚,此欢欲继良难图。
周旋四贤偕两姝,此人此日吾知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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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挂起蒲帆乘风启程,诸位贤达热心好事争相牵住我的衣襟挽留。
何不暂且开怀一笑多停留片刻,转瞬之间就备办好宴席,众人一同宴饮欢聚。
白玉壶中盛着清冽的美酒,黄金炉里篆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水中的鲜物、山间的珍味纷纷罗列满席,那些美丽的歌女不用特意招呼就翩然而至。
她们步履轻盈结伴来到座席旁,个个都生得明眸皓齿,神采照人。
歌喉婉转合着音律,歌声像成串的珍珠接连滚落,转调变声时奏出《凤将雏》的乐曲。
席间谈笑风生,全然抛开世俗浅陋的拘束,诸位贤士身为官吏却都有儒者的风雅气度。
你们的才干与声名远超常人,将满心的慰藉与诚意都倾吐给我这迂腐的老者。
这份情谊与风节已经能和古人比肩,更何况还把这般乐事分享给身处困途的我。
我衰老的容颜借了酒力褪去了枯槁之色,暂时能和在座的诸君相映,泛出红润的光泽。
我还能记得当初带着醉意坐上竹轿离去,江滩上的人声和雁鸭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
片刻的欢娱转头就成了过往的空迹,想要再复刻这样的欢乐实在很难谋划。
今日我能和四位贤士加上两位歌女同游欢聚,这样的际遇我从前想都不敢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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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仪真宋代州军名,即今江苏省仪征市,地处长江北岸,是当时江淮间的水路交通要冲。
  • 挽裾牵住衣襟,这里指友人殷勤挽留诗人的动作。
  • 斯须片刻、短暂的时间。
  • 咄嗟呼吸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燕胥出自《诗经》,指宴饮欢聚。
  • 僊醴仙酒,这里代指清醇的美酒。
  • 水豢山肤分别指水产美味和山间珍馐,泛指宴席上的各类佳肴。
  • 含宫吮羽指歌唱时严格契合宫、羽等音律,形容歌声婉转合律。
  • 凤将雏古代著名的乐曲名。
  • 才猷才干与谋略。
  • 穷涂困厄的路途,这里指诗人失意漂泊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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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遵循宋诗“以文为诗”的创作特质,以铺陈叙事的手法完整记录了宴饮的全过程,从被挽留、备宴、陈设、歌乐、宾主相得,一直写到宴罢归去的余韵,脉络清晰,细节饱满。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主客之间不拘形迹的风雅情谊描摹得真切动人,既写出了仪真诸公礼贤下士的风义,也抒发了落魄诗人在异乡得到知己款待的由衷暖意,末尾处“一欢转头堕空虚”的感慨,更在欢宴的底色上添了一层人生聚散无常的深沉况味,情感真挚厚重,毫无酬赠诗常见的虚浮客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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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他客居仪真(今江苏仪征)时期的酬谢之作。

当时陈造仕途失意,辗转漂泊于江淮一带,仪真当地的几位为官的文人仰慕他的才名,特意设宴盛情款待他,诗人感念诸公的厚意,便写下这首长诗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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