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许节推喜雨 其一

昨夕听雨喜不寐,清晓欲作喜雨诗。
捻髭临纸笔未落,堕前乃获琼瑰辞。
白鹅免烹巫不鼓,麦田欲干沛甘雨。
玄璧扬辉珠剖蚌,诗思方悭得奇语。
似闻比屋歌谣中,如我与君欢喜同。
偕渠一饱已入手,锡羡阴隲繄谁功。
民是天民天自恤,佻天之功天所疾。
君言宠矣吾敢荷,更喜因诗识诗律。
吾侪丰悴悬诸天,此雨无亦天兴怜。
转头匕筯荐餠托,鼓腹可但田家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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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听着雨声满心欢喜难以入眠,清晨时分正打算提笔写一首喜雨诗。
我捻着胡须临到案前笔还未落,面前忽然就收到了你送来的华美诗篇。
不用烹白鹅祭祀巫师也不再祷雨,原本快要干枯的麦田迎来了充沛甘霖。
像黑玉焕发光辉像蚌壳剖出明珠,我原本枯涩的诗思竟涌出了奇绝的诗句。
好像听闻家家户户的歌谣声里,和我与你这份欢喜的心情全然相同。
百姓们一同吃饱的光景已经在望,上天降下的福分暗中庇佑究竟是谁的功劳。
百姓本就是上天庇佑的子民上天自会体恤,窃取上天的功劳是上天所厌憎的行为。
您的言辞太过抬爱我哪里敢承受,更欣喜的是借着这首诗我摸清了诗的格律法度。
我们这些人的盛衰祸福全都系于上天,这场雨想来也是上天生发的怜悯之心。
转眼之间餐桌上就会摆上麦饼等食物,吃饱了肚子哪里只有农家才会感到快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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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依照所和作品的原韵、原字的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许节推作者的同僚,姓许的节度推官,是宋代州郡中掌管刑狱诉讼的佐理官员。
  • 捻髭用手指捻搓胡须,是古人构思诗文时的典型习惯性动作。
  • 琼瑰辞比喻文辞华美珍贵的诗篇,琼瑰原本指美玉。
  • 沛甘雨充沛饱满的及时好雨。
  • 诗思方悭作诗的思路、灵感十分匮乏枯涩。
  • 比屋家家户户,形容喜悦的氛围遍及民间。
  • 锡羡上天赐予的福泽,“锡”通“赐”。
  • 阴隲上天暗中的庇佑,也指默默积累的阴德。
  • 佻天偷取、窃取上天的功劳。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鼓腹吃得饱足,肚子鼓起,形容百姓安乐饱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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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喜雨诗仅书写个人闲情的小格局,层层递进铺陈“喜”的不同层次,情感脉络十分清晰。开篇先写自己听雨无眠、欲作喜雨诗的兴致,紧接着笔锋一转,写尚未落笔就收到友人的寄诗,意外得佳篇的欣喜跃然纸上,开篇就把“喜”的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

随后诗人将视角从个人的文墨之喜转向民生,写甘霖普降之后旱情消解,农耕有望,百姓家家户户同欢的场景,体现出诗人作为地方官员心系民瘼的仁心。诗中明确提出“民是天民天自恤”的观点,不肯贪占天降甘霖的功劳,将福祉归于上天庇佑,这份谦逊的态度在同类喜雨作品中十分少见。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次韵而毫无凑韵生硬之感,把个人的文事之喜、同僚的唱和之喜、万民的生计之喜三者融为一体,格局开阔,情感真挚,是宋代喜雨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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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陈造的《江湖长翁集》,是其为官时期的唱和作品。

当时陈造正担任地方州县佐官,属地遭遇长时间春旱,农耕生产面临绝收风险,恰逢天降透旱雨,同僚许姓节推先作喜雨诗寄赠,陈造便依原韵次序次和,写下这组共两首的喜雨诗作,本首为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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