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答余司理

雨来不后晴不迟,今晴昔雨皆可诗。
自怜老去才易尽,平日尚有黄绢辞。
挑灯初听冬冬鼓,南风收尽檐间雨。
麦根既润燥乃宜,此事时传老农语。
人家屋脊黄云中,南村北村欢笑同。
定知老子喜欲舞,鼎来骚客争奏功。
诗人例穷天肯恤,浩然不逢李贺疾。
宿习缠结我未脱,前身永思今次律。
君亦妙巧戕其天,低摧与我皆可怜。
此篇严密更开托,却须编入襄阳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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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落得及时晴日也来得恰好,无论是往日的雨景还是今日的晴光都足以入诗。
自叹年岁老去才情容易耗竭,平日里却还能写出精妙的文辞。
夜里挑亮灯烛刚听到咚咚的更鼓,暖南风把屋檐下残留的雨丝全都收尽。
麦根得到充分浸润土壤干湿相宜,这是老农们时常挂在嘴边的经验之谈。
农家的屋脊掩映在金黄的云气之中,南村北村的百姓全都洋溢着相同的欢笑。
料想我这老翁高兴得快要起舞,近来一众文人墨客也争相展露诗才。
诗人大多一生穷困上天却格外体恤,不会让孟浩然遭遇困顿、让李贺染上重疾。
我至今没能摆脱积久成习的吟诗嗜好,前世想必是诗僧惠休而今恰似房琯。
你也因耽于精妙文思损耗了先天元气,困顿失意的境况和我一样令人怜惜。
你的这首诗作章法严密又舒展洒脱,完全可以编入《襄阳乐》这类乐府佳作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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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司理作者的友人,时任司理参军,掌地方狱讼事务,生平不详。
  • 黄绢辞指精妙的文辞,出自曹娥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的典故,隐“绝妙好辞”四字。
  • 冬冬鼓即咚咚鼓,指夜间报更的鼓点声。
  • 鼎来意为方来、相继而来。
  • 戕其天指损害自己的先天元气,这里指因苦吟耗费心神。
  • 低摧指困顿失意,不得志。
  • 襄阳乐南朝乐府清商曲辞,多写襄阳一带民间风土与欢悦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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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酬唱诗的应酬俗套,开篇先从雨晴相宜的景致落笔,没有局限于文人的小情致,而是将视角投向田间老农、南北村落的普通百姓,把农事顺遂的喜悦作为全诗的情感基调,体现出诗人一贯的民本情怀。

诗中用典贴切自然,无论是黄绢辞的典故,还是以孟浩然、李贺的遭际反衬当下的快意,都没有堆砌晦涩之感,语言质朴明快,和全诗欢畅的基调高度契合。末尾以友人诗作可入乐府作结,既称赞了对方诗风贴近风土民情,也点明了二人以诗唱和、共情民间喜乐的知己之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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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酬答唱和之作,陈造一生辗转州县任职,长期贴近民间,对农事民生极为关切。

当时江南春雨适时,久雨初晴,农事前景大好,友人余司理先寄来诗作,陈造此前已经依韵酬和过一次,本篇是第二次用相同韵脚作答,故而题为《再次韵答余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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