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答节推司理

人生行乐当及时,底用耽古仍癖诗。
老子平日汗牛载,五穷追逐不得辞。
罗帏围香击鼍鼓,食填巨壑酒如雨。
君看白面纨绔郎,不知经史何等语。
笑我蠹鱼尘简中,口角儒墨纷异同。
腹雷昼隐吟仰屋,诧向子墨收新功。
雪毛眵眼不自恤,讥诃抵触取憎疾。
几人插羽上金銮,漫云九事八为律。
不如醇朴还吾天,抉肠剔肾谁汝怜。
且从酒徒趁落托,向来失计今差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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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何必痴迷于研考古事又嗜好吟诗。
我平日里藏书汗牛充栋,穷愁五类接连找上门来也无从推辞。
华美帷帐环绕香气,敲响鼍皮鼓乐,饮食填满巨壑,饮酒倾泻如同落雨。
你看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懂经史典籍里讲的是什么话语。
旁人都笑我像蠹鱼埋在积满灰尘的书简里,嘴边争论儒家墨家的异同争执不休。
腹中饥雷白日隐伏,仰头对着屋顶苦吟,还自诩在笔墨文字里取得了新的成就。
头发花白眼睛昏花也不知顾惜,言语讥讽触忤世俗,招来旁人的憎恶厌弃。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插着宫羽进入金銮殿身居高位,别说什么处事九件八件都要循规蹈矩。
不如返归淳厚朴素的本性,恢复我的天然状态,就算掏肠挖肾苦吟又有谁会怜惜你。
姑且跟着酒友们随性放浪,从前苦心钻营的失策之举,如今想来反倒觉得这样更安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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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底用何用,何必。
  • 耽古沉迷于研考古事典籍。
  • 汗牛载即汗牛充栋,形容藏书极多。
  • 五穷指韩愈《送穷文》提到的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类穷愁,泛指人生各类困厄。
  • 鼍鼓用扬子鳄皮蒙制的鼓,古代常用于宴乐场合。
  • 蠹鱼蛀食书籍的小虫,这里指埋首书堆的读书人。
  • 眵眼眼睛昏花多眼屎,形容年老眼衰的状态。
  • 插羽上金銮指身居清要官职,进入朝廷中枢。宋代翰林等官的官帽上会插饰银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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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强烈的对比,开篇先以世俗的及时行乐观念起笔,随即把不学无术、宴饮嬉游的纨绔子弟,和埋首典籍、苦吟遭忌的自身处境做鲜明对照,把南宋中期官场庸碌苟且的风气揭露得十分直白。

全诗语言质朴劲健,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的堆砌典故弊病,直抒胸臆,在自嘲自解中暗含对世俗的愤懑不平。末尾归向返璞归真、随遇而安的人生选择,既带着仕途失意的无奈,也体现出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气节,是陈造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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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的酬答作品,节推、司理分别是宋代州府属官节度推官、司理参军的简称,本诗是陈造第二次使用同韵脚写给两位友人的应答之作。

陈造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南宋孝宗年间他在地方任上与同僚交游,目睹官场苟且成风、不学无术的现状,结合自身苦吟落拓的遭际,写下这首直抒胸臆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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