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襄阳诗卷示子孙再次韵

还家未澣衣袂泥,聚首笑语环孙儿。
挽须倒褚问所得,酬倡定续陆与皮。
小子情话吾所师,指瑜擿瑕切中之。
谓公杰作含古意,白月在天影在池。
阿翁赑屭十驾足,故步虽在欠新奇。
向者护前今不尔,自呼罚爵为汝持。
与问潮乎奈吾老,亦喜商也能言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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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浣洗沾满泥污的衣袖,儿孙们就围聚在身边,满室都是欢声笑语。
孩子们扯着我的胡须,翻倒我的行囊,问我这次出行的收获,说我唱和的诗作定能接续陆龟蒙与皮日休的高风。
晚辈们真诚的评议正是我所师从的,他们指点美玉瑕疵、挑出诗作纰漏的话都切中要害。
他们说我的佳作饱含古人意趣,就像天上高悬的明月,清光的影子自然映在池水中。
我这老翁虽已勉力追步前贤,积数十年功力,却发现旧有的章法虽在,新作却欠缺新奇的意趣。
从前我总爱护短不肯服老,如今却不再这样,主动喊人拿罚酒的酒杯,甘愿受罚听你们的高论。
不必问岁月如潮奈何我日渐老去,我也欣喜晚辈们能像孔门弟子子夏那样,真正懂得论诗的旨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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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澣同“浣”,洗涤的意思。
  • 挽须倒褚扯着胡须,翻倒行囊,形容子孙亲昵地围在诗人身边翻找诗稿的情态。褚,此处指行囊、装诗稿的布囊。
  • 陆与皮指晚唐诗人陆龟蒙与皮日休,二人多有唱和之作,世称“皮陆”,是晚唐著名的诗人群体。
  • 指瑜擿瑕指点美玉的瑕疵,此处指评议诗作,指出作品的优点与不足。擿,挑出、揭发。
  • 赑屭本指用力负载的样子,此处指诗人勉力创作、耗费心力的状态。
  • 十驾出自《荀子》“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指资质平庸的人坚持不懈,积累数十年的功力。
  • 罚爵古代用来盛罚酒的酒器,此处指罚酒。
  • 商也能言诗出自《论语》,孔子称赞弟子子夏(名商)能够从诗句中领悟深层意趣,很懂论诗的道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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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动人的特色是将家常天伦之乐与诗学探讨的雅趣完全融合,全无生硬说教的痕迹。开篇几句描摹子孙环绕、笑语满堂的场景,细节鲜活生动,祖孙之间亲昵无拘的情态跃然纸上。

诗人没有摆出长辈的架子,反而坦然接受晚辈的批评,自认旧作欠新,甘愿受罚,尽显旷达平易的长者襟怀。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自然,既写出了诗人对诗艺的不懈追求,也藏着对晚辈才学的由衷赞许,是宋诗中书写家庭论诗题材的难得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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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陈造晚年退居乡野时的作品。陈造一生宦游四方,曾赴襄阳游历,创作了不少记录当地风物与行旅感怀的诗作。

某次他远游归家之后,取出自己留存的襄阳诗卷展示给家中子孙传阅,祖孙相聚论诗,气氛融洽和乐,诗人兴致所至便创作了这首次韵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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